他列了一长串清单给我。

婚礼酒店监控、化妆间门锁记录、婚房物业监控、医院伤情鉴定、工作室股权证明、投资合同、聊天记录，甚至包括顾南山过去那些带着控制意味的言语。

我低头一项项记，心里竟慢慢生出一种久违的清醒。

原来崩溃不是结局。

崩溃之后，还可以反击。

傍晚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顾南山的母亲。

我盯着那个名字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顾母声音温柔，一如从前。

“宁宁啊，你昨晚去哪儿了？南山说你们吵架了。”

我喉咙发紧。

顾家父母一直对我很好。

尤其顾母，知道我父母早逝后，常常拉着我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可现在我才明白，她的好是真的，顾南山的骗也是真的。

“阿姨，”我低声说，“我在医院。”

那边明显愣住了。

“医院？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沉默几秒，轻声说：“昨天晚上，我受伤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顾母不是傻子。

她大概已经听出不对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问：“宁宁，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窗外发灰的天色，忽然有些疲惫。

“阿姨，您还是去问您儿子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病房门被推开。

我以为是陈妍，抬头却看见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

陆宇延。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浑身瞬间绷紧。

“你来干什么？”

六年了。

即便后来从别人口中零星知道一些真相，即便林夏柔曾说过我误会了他，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再见到他。

他没有走近，只站在不远处。

“顾伯母给我打了电话。”

我皱眉。

“她说联系不上你朋友，听说我跟周律师认识，想让我帮忙看看情况。”

原来如此。

顾母大概是慌了，病急乱投医，竟把电话打到了他那里。

病房里陷入短暂沉默。

陆宇延看着我额头上的伤，声音发哑。

“这是他们弄的？”

我别开脸，不想回答。

可他像是已经从我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温以宁，”他低声道，“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猛地抬头。

胸口像被针刺了一下。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

他看着我，眼底竟有压了很多年的痛色。

“我和林夏柔结婚，不是因为爱她。那时候我妈病重，公司又出了问题，她拿着一份你爸留下的旧债合同来找我，说只要我娶她，她就帮我周转，也保证不会去打扰你。”

我愣住了。

我爸去世很多年了，怎么会……

“她后来承认，那份合同是伪造的。”陆宇延闭了闭眼，“可那时候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