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程妍和顾淮川用了三个月，完成了新绘本系列。

这一次，故事里的小鹿不再独自走路。

它在冬天来临之前，找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小屋。

屋里有一只温柔的熊，还有一只总喜欢把袜子丢得到处都是的小兔子。

小鹿第一次进门时，站在门口很久。

熊没有催它。

只是把热汤放到桌上。

小兔子也没有问它为什么离开森林。

它们像是早就知道，有些伤口不能追问。

新书入选国际儿童读物展的消息传来时，工作室所有人都在欢呼。

程妍站在人群中，手里捧着样书。

顾淮川递给她一束白色洋桔梗。

“恭喜，程老师。”

她接过花。

“谢谢。”

“还有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不是昂贵的钻戒。

是一枚很简单的银戒。

程妍怔住。

顾淮川看着她，声音很轻。

“不是现在就要答案。”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程妍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许久。

她没有立刻接。

也没有拒绝。

“我可能还需要时间。”

“我知道。”

“我不想再因为害怕孤单，开始一段关系。”

“那就慢慢来。”

顾淮川把戒指收回去。

“等你真的想清楚。”

这份克制让程妍心里一软。

她没有承诺什么。

但她第一次觉得，未来或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这天，江砚川独自参加了穗穗的家长会。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衬衫，坐在最后一排。

老师发下孩子们的家庭绘画。

穗穗画的是一间有阳台的房子。

房子里有她，有程妍，还有一个没有画五官的男人。

老师问她：“这是谁？”

穗穗低着头。

“爸爸。”

“为什么不画脸呢？”

“因为我记不清爸爸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江砚川坐在后排，脸色一点点变白。

老师又问：“那你最想和谁住在一起？”

穗穗没有犹豫。

“妈妈。”

“为什么？”

“妈妈会抱我，也会等我睡着。妈妈不会把别人叫成妈妈。”

教室里安静下来。

江砚川低着头，手指死死攥住那张画。

活动结束后，裴玥站在幼儿园门口。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试图接穗穗回家。

穗穗看见她，立刻往江砚川身后躲。

“我不要她来接。”

裴玥愣住。

“穗穗，我是裴妈妈。”

“你不是。”

孩子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只有一个妈妈。”

裴玥脸色苍白。

江砚川没有再替她说话。

他牵着穗穗离开。

走出很远后，穗穗忽然问：

“爸爸，我以后还能见妈妈吗？”

“能。”

“你会一起去吗？”

江砚川看着她。

“如果妈妈不想见我，我就不去。”

穗穗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手从江砚川掌心里抽出来，改成牵住自己的书包带。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女儿也在一点点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