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江砚川的公司最终破产。
曾经排队等着见他的合作商,如今连电话都不愿接。
他的名字从商业新闻里消失,只剩下几条关于债务和失信的公告。
他卖掉最后一辆车,买了去南城的车票。
行李很少。
只有一只旧箱子。
箱子里放着程妍的几件衣服,一只裂过的马克杯,还有一本她早期画的绘本。
他没有提前通知她。
因为他知道,通知了,她大概不会见。
可他还是想去。
哪怕只看一眼。
程妍的工作室正在举办新书发布会。
她站在台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裙,身旁是顾淮川和几个孩子。
她的作品被摆满了整面墙。
台下有人问她,这套书的灵感来自哪里。
程妍拿着话筒,笑了笑。
“来自一次离开。”
“离开以后呢?”
“离开以后,才知道自己可以活得很好。”
台下响起掌声。
江砚川站在人群最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发布会结束后,程妍才在后台见到他。
她没有惊讶。
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找我有什么事?”
江砚川看着她。
准备了一路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一句。
“对不起。”
程妍没有回应。
“我以前以为你不会真的走。”
“嗯。”
“我以为你离不开我。”
“你确实这么以为。”
“我错了。”
江砚川往前一步。
“程妍,我已经和裴玥断了。公司也没有了。家也没有了。我知道这些不能换你回来,可我还是想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程妍看着他,眼神很淡。
“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想要了。”
江砚川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低下头,苦笑一声。
“你和顾淮川在一起了?”
“是。”
程妍没有隐瞒。
“我们准备结婚。”
江砚川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几秒。
“这么快?”
“不是快。”
她纠正。
“是你觉得快。”
他们认识七年。
她等了七年。
而顾淮川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让她明白被尊重是什么感觉。
江砚川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很简单的银戒。
不是他曾经承诺过的婚戒。
却比他送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合适。
“穗穗知道吗?”
“知道。”
“她会接受他?”
“她在学着接受。”
程妍停了停。
“孩子需要的是稳定,不是反复被带进大人的选择里。”
江砚川眼眶发红。
“那我呢?”
程妍看着他。
“你也该学着接受。”
她转身离开。
江砚川站在原地,直到顾淮川走过来,替程妍披上外套。
程妍靠近他,轻声说了句什么。
顾淮川低头听着。
两人一起走进灯光里。
江砚川没再追。
他终于明白,自己连迟来的弥补,都没有资格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