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地挑眉:“你们认识吗?”
我收回视线,压下心里的异样:“见过几次。我要退房了,我们先去外面聊吧。”
她点了点头,带我去了酒店外的甜茶馆。
年轻女人坐下后,双手合十,认真向我道谢。
“江先生,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和桑吉早就分开了。”
她指尖慢慢转着木碗,说起三年前的旧事。
桑吉以为她主动悔婚,直到听见他父亲留下的录音,才知道是老人私下逼她离开。
年轻女人说到这里,眼眶微红,笑容却很亮。
“一周后,我们就要在当雄县的多庆村举行婚礼,我和桑吉,都真心希望你能来。”
我听到这里,忽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央金梅朵”,不可能是照片里那个人,因为她已经属于另一个男人了。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有些遗物,能让失散的人重新牵上线。
我抬起头,真心替他们高兴:“恭喜你们,我很愿意参加你们的婚礼。”
她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多庆村位置偏,外地人不好找。婚礼当天我派车来接你。”
我点头同意。
临走前,她又取出一只木箱,说是桑吉整理旧屋时找到的,托我送去一位叫次仁的老人那里。
我点头接过:“可以,完成这份委托,我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我抱紧木箱,拖着行李往回走,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央金梅朵就站在大门外,靛蓝藏袍被风掀起一角。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越过街上往来的人,直直落在我怀里那只木箱和行李箱上。
我心里一紧,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可最后也只是别开视线,像没看见一样朝前台走。
前台没有人。
我正犹豫,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央金梅朵就从门外进来了。
我把房卡递了过去:“麻烦帮我再续一周的房。”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很深,像高原上忽然压下来的云层。
“遇到了她,所以不急着走了?”
我抬眼看她,淡声道:“我有新的事情要做了。”
她手指顿了一下,垂眼盯着那张房卡,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我这才看见,她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边角被压出很深的折痕。
过了几秒,她伸手接过,纤长手指擦过我的指尖,带着凉意。
“随你。”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往里走,绿松石耳坠在晨光里晃了晃。
第二天清晨,高原的云层压得很低,贴着远处起伏的山脊。
我开车驶上通往措那村的县道。
昨夜下过雨,土路泥泞,车轮不断打滑。
快到村口时,一辆黑色越野车追上来,稳稳停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