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头看他,语气轻巧:“片子拍这么快?”
松赞平措眼睫未动,只“嗯”了一声,半晌才说:“光线不行,只扫了几张便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仍看着前方,神情看不出半点在意,可我看到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已经绕乱了。
我想起这几日的“顺路”,未免有点太过刻意,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你刚刚在那边,还听到了什么?”
我再次开口,目光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
松赞平措步子不疾不徐:“听到你拒绝了他。”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是为了那个松赞平措?”
我仰起头,轻轻笑了笑:“也不完全是。”
松赞平措脚步微顿,只那么一瞬,就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我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如果他是上天特意安排的缘分,我也很难完全不动心吧。”
他侧眸看我,呼吸明显滞了一瞬,他喉结轻轻滚动,似乎想说什么。
还没开口,一辆载货摩托突然失控,从拐角冲了出来。
“小心!”
松赞平措脸色骤变,他一把将我扯进怀里,转身挡在我前面。
摩托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车架上的铁皮箱子撞翻了旁边的木架。
我整个人贴在他胸前,听见了他急促的心跳。
摩托车撞翻木架后,骑车的人惊魂未定,回过头朝我们连声道歉。
松赞平措松开我,走到车主面前,用藏语说了几句。
那人感激地合掌道谢,重新骑上摩托车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卷得路旁经幡扑棱棱响。
第二天早上,酒店餐厅里人少,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一口甜茶还没咽下去,门帘一响,一个年轻女孩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穿浅青色的藏式外套,脸被高原风吹得有些红,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水。
老板娘从柜台后探出头,笑吟吟地:“卓玛又来找平措呀?”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想起住进酒店第一晚听到的那句。
“平措回来了?那他和卓玛家的事,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原来她就是卓玛,我不由得多看了女孩一眼。
她很漂亮,眼睛清澈得像纳木措的湖水,和松赞平措站在一起的话,应当很般配。
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莫名有点不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松赞平措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头发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潮气,手腕上的佛珠重新理得整整齐齐。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才转向卓玛:“找我有事?”
卓玛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