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进当雄集市，我准备给那对新人挑件礼物。

我刚从车上下来，就被一道人影拦住了。

周予安站在我面前，清俊的面孔有了一丝疲态。

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昭昭……”

我看着他，神情很平静：“许栀怎么没和你一起？”

周予安喉结滚了滚，他看向我，眼底铺满了悔意和疲惫。

“我已经送她回成都了，昭昭，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我轻轻开口：“周予安，这都和我没关系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干哑的涩。

“昭昭，我错了。我只是习惯你一直在，才没看清自己的心。”

“我陪你回成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集市人来人往，夜风从集市那头穿过来，掀起他额前的头发。

我看着这个认识二十多年的男人，忽然发现，我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周予安，我很感谢你陪我度过那三个月，但这不代表我欠你一辈子。”

我语气平静，却没有留下余地：“就算我喜欢的人没有出现，我也不会选择你。”

周予安脸色骤白，他攥紧拳头，艰难问我：“你是不是已经有别人了？”

我没有否认。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油灯和酥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忽然鬼使神差地偏了偏头，松赞平措就站在不远处一家银饰店前。

他手里攥着那串暗红佛珠，脸色冷得厉害。

周予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本来就白的脸色又灰了一层：“是那个藏族男人？”

我收回视线，语气终于松了几分，却依然没有余地：“你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我不想再纠缠，转身走进街边的银饰店。

周予安没有跟过来。

我在里面挑了很久，才挑中了一对银制酒壶，精巧又不过分花哨，正适合婚礼礼物。

老板眼珠一转，搓着手笑呵呵开口。

“这个啊，纯手工的，一对给你算八千，不贵啦，好东西难得。”

我挑了挑眉，心说这何止是贵，简直是把我当景区出口处的肥羊。

我正准备还价，一只手从我身侧伸了过来，稳稳按在那对酒壶上。

松赞平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他站在我旁边，低头和老板说了几句藏语，声音很淡，像高原夜里冷冽的风。

老板脸色变了变，最后用藏语报了一个数。

我没听懂，转头看向松赞平措：“多少？”

松赞平措这才垂下眼看了我一下，淡声道：“一千八。”

老板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点头。

我强忍着笑，付了钱，把盒子抱在怀里，走出店铺。

高原的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地贴着皮肤。

松赞平措不紧不慢地跟在我旁边，他目视前方，像只是碰巧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