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3-06 16:19:30
“阖府之上,唯有一人是个不好相与的。”
“是谁?”映柳一时竟然没想到。
“就是我那个大侄女婿,他——”殷穆之欲言又止,“他看起来笑眯眯,名声也好,但他心底是记恨我们殷家的。”
殷穆之便给映柳说了多年前的旧事。
蒋阁老有四子二女,蒋文观的三个哥哥都是间接死到了殷家手中。
那年辽东打战,殷穆之的一个族兄揽到了做军衣的工程,没想到就是那批军衣出了问题,本应该用上好的棉絮做衣裳才能御寒,却没想到里面都是不能保暖的旧絮。
不仅冻死了上百个将士,蒋文观的三个哥哥更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
皇帝怒,下令彻查。
很快牵扯到殷穆之的那个族兄。
但族兄也大喊冤枉,二十万套军装,只给了一千两银子,还要半个月内赶制出来,能做出来就不错了。
当年那批军装,户部可是批了十万两银子。
也是因为这件事,六部堂官换了一大批,殷家那个族兄问斩,殷家那一支才没落了,也就是殷穆之这一脉生意越做越大。
但蒋文观,还是记恨殷家。
后来蒋文观虽娶了殷喜荣,但两家的关系也不亲近。
映柳在蒋家做过工,知道蒋文观的三个哥哥死在了辽东之战,却没想到其中有这样一番曲折。
“蒋大人他在扬州有私宅,不会来府上的,我与他打不上照面,你不就是白操心了一顿?”
“昨日夜间文观的私宅忽而起了大火,多好的宅子都烧没了,喜荣便带着他回府上住一段时日,毕竟都是一家人。”
映柳咽了咽喉咙,不知道说什么。
看来还是要打照面的了。
*
一大早上,祭祖,开祠堂,映柳的名字就记入了殷家族谱。
从此,她崔映柳就是殷家的崔二夫人了,映柳给陈大夫人见了礼。
贺姨娘恭敬地给映柳敬茶。
随后就是二姐儿、三姐儿,映柳一一给了见面礼。
最后一个就是大姑娘殷喜荣,虽然她已经外嫁,但映柳名义上也是她的叔母,这杯茶也是要敬的。
可一想到这个叔母年岁跟她一般大,心里总觉得不大得劲。
也不知道叔父哪里弄来的这个孤女,宠得跟天上的宝贝一样。
其实殷喜荣一直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想让母亲陈大夫人和叔父在一起,这样子她才算殷家正经儿的大**,但陈大夫人知道后,让她绝了这个心思。
一大早,殷喜荣就让人去请蒋文观,想让他过来给自己撑一撑面子,却连人影都没寻到。
殷喜荣最后一个给映柳敬茶,映柳客气地说:“快坐下。”
见面礼是早就备好的。
殷穆之这才问起殷喜荣:“大姐儿,文观去哪了?”
“他有公事在身,去衙门了。”
映柳才稍稍放下心来。
虽说早晚都要同蒋文观打照面,但晚一日总比早一日好。
这时坐在下首的陈大夫人起身:“弟妹,这是管家的钥匙和账本,之前府上没有主母,都是我这个大嫂暂时管着,现在你当家,这钥匙和账本我早就整理好了,你可以直接上手。”
映柳话本子看多了,话本子上说后宅妻妾相争,当时她还不懂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争的,后来她长大一点才明白,原来是争资源,争权势,后宅也像是战场,争得更多,活下去的筹码也更多。
她住在殷府的三年,跟陈大夫人、贺姨娘都相处得非常好,尤其是陈大夫人因着她比殷喜荣年岁还小,处处照拂。
可就算关系这么好,映柳也没想到陈大夫人会主动把管家之权交出来。
她看向殷穆之。
殷穆之笑着朝她点点头。
映柳这才对陈大夫人说:“大嫂客气了,我刚刚入府,还有很多事情不懂,以后还要向大嫂与贺姐姐多多请教呢。”
新婚三日,映柳和殷穆之都是蜜里调油。
日子过得极为畅意,要不是通判家的小儿媳李若昭找上门来,她差点忘了,蒋文观还在扬州。
李若昭哭哭啼啼地找到映柳,就差跪下来了。
映柳忙亲自上前扶起了李若昭:“小夫人,您这哪里使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让您深夜来找我?”
李若昭说:“我家夫婿已经两日未归家了。”
“卢三郎君的踪迹,我也不知道呢。”
李若昭这才知道映柳误会了,解释道:“夫人误会了。”
“前日我那个不争气的夫君又去春香楼寻欢作乐了,我脑子一热,便去春香楼堵我的夫婿,想让他早点回家,没想到……没想到冲撞了蒋大人,蒋大人便扣下了夫婿,现在已经两日了,都不让他回家。”
映柳听到蒋文观,不动声色地问:“蒋大人去春香楼干什么?”
“听说是去寻人的。”
当初映柳和四月就是被卖入了春香楼,被逼接客的时候,映柳从二层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打巧,那天殷穆之的马车路过那里,只一眼,殷穆之便给映柳和四月赎了身。
映柳没想到,蒋文观这么快就找到了春香楼。
定了定神,对李若昭说:“出了这事,你该去寻我家大姐儿,又或让通判大人去找蒋大人,怎的求到了我这边?”
李若昭又要跪下去:“怎的没找?公爹都去了好几趟了,蒋大人愣是不放人,还有大姑娘那边,我也是去了的,但大姑娘只说爷们的事情她管不得,还说这是殷家,她一个外嫁的姑娘也不主事,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便求到了夫人这里。”
“可我也没办法啊,我与蒋大人连面都没见过,我去说也是不管事的。”
映柳实在不想卷进这麻烦事里面。
李若昭忽然变了脸色,擦干眼泪说:“青楼的老鸨说,当年有两个京城来的姑娘被殷老爷赎了身,蒋大人去青楼又是去寻人的,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映柳早就给了春香楼的老鸨一笔钱,让她闭紧嘴巴,可映柳忘记了秦楼楚馆这些也是归官府管的,卢通判一纸公文,那老鸨就把闭紧的嘴巴给张开了。
蒋文观是京官,待不了多久人就走了,可通判管着当地大大小小的事情,老鸨的舌头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松,什么时候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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