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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哭一边磕,磕得满脸是血,龙袍前襟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苏巧巧跪在他身后,终于也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在石阶上磕破了又磕。
她忽然抬起手,狠狠抽自己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抽得脸颊肿起来,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她一边抽一边哭:“我该死......我该死......”
凌渊看着他们,竖瞳里没有半分动容。
他转过身,朝我走来。
凌渊蹲在我面前,伸手把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指尖很烫,龙鳞还没收回去,刮得我皮肤微微发痒。
“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他问我,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我看了看天牢墙角那具已经凉透的、不肯闭眼的老人。我摇了摇头。
“你做得对。”我说。
凌渊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把我重新抱起来,小银龙夹在我们中间被挤得发出一声**的细吟,又立刻缩回去,把尾巴卷紧了我的手指。
皇帝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满天龙影渐渐散去,望着那个银发龙君抱着他的妻子走远,望着大周八百年的国运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他张着嘴,哭不出声了,只剩喉咙里含混的呜咽。
苏巧巧伏在他脚边,浑身抖成一团,脸上全是血和泪,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我错了......我错了......”
画龙点睛,龙醒之日,祸患将至。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抱着孩子往城外走。
大周的天,要变了。
凌渊没有立刻离开皇城。
他抱着我走上朱雀长街,环顾四周。
茶楼窗户后面躲着的人,巷口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路沿上不敢抬头的老者,还有那些收拾了包袱正准备往城外跑的年轻人。
“大周的子民,龙族与大周皇室的盟约今日断绝。北境三州,从今往后不归大周管辖,由我龙族直辖。北境妖兽不会南下侵扰,北蛮铁骑也过不了我龙族设下的界阵。你们的日子,照过。”
长街上一片死寂。有人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
“但大周皇室。”凌渊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天牢门口那对跪着的父女,
“从今日起,贬为庶民,逐出皇城。苏氏一族,三代之内不得入仕,不得掌兵,不得踏足皇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