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网游）

第一章碰撞江渊A大图书馆，午后阳光穿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橡木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霍筱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中唐诗歌流变研究》和一本厚厚的笔记。她咬着笔杆，

眉头微蹙，正试图厘清柳宗元山水诗中的「寂」与「净」如何与他的贬谪心境相互映射。

作为中文系大二学生，这是她这学期重点研究的课题。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清冽的气息，

像是雪松混合了阳光晒过的书页味道。很淡，但很好闻。她下意识抬头，

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从她旁边的过道走过。是江渊。同系不同班，

但名声在整个文学院都格外响亮。不仅是常年占据年级第一的学神，

更因为那张过分清俊的脸和周身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被私下评为A大中文系难以企及的高岭之花。据说他早在大一就发表过有分量的论文，

被院里几位老教授格外看重。此刻，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着两本厚重的典籍，似乎是《文心雕龙校注》和《昭明文选》。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扫过书架，侧脸轮廓在光线下清晰得有些不真实。霍筱筱的心跳，

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她暗恋江渊。从大一新生开学典礼上，

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时起。台上少年身姿挺拔，声音清越，逻辑清晰又不失文采，

明明讲的是鼓励新生的套话，却因他那份沉静自信的气质而显得格外动人。那一刻，

霍筱筱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对古典文学的偏好和安静性子，

仿佛找到了一个遥远的、完美的投射对象。然而，一年多了，他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还大多是「借过」、「谢谢」之类。她只敢在公共课、图书馆这种地方，

偷偷地、远远地看他一眼，然后将那些隐秘的悸动，写成只有自己知道的诗句，

或者藏在游戏ID里。是的，游戏。「池鱼思故渊」。

这是她在全网最火的武侠网游《江湖一梦》中的ID，取自陶渊明《归园田居》，

是她最直白也最隐蔽的心事。江渊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书，抽出来，转身离开。走过她桌边时，

他手里那本《昭明文选》的书脊，不经意间轻轻蹭到了她摊开的笔记本边缘。「抱歉。」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下，声音平静。「没、没关系！」霍筱筱瞬间红了耳根，

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往回挪了挪，头埋得很低。

江渊的视线在她笔记本扉页上停顿了半秒——那里有她清秀的笔迹写着的论文提纲，标题旁，

习惯性地署着她名字的缩写「HXX」，以及一个小小的、墨迹已干的鱼形简笔画。

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拿着书离开了。直到那清冽的气息和脚步声远去，

霍筱筱才敢长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脸颊烫得厉害。她懊恼地趴到笔记本上。

霍筱筱啊霍筱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每次碰到他都跟受惊的兔子一样！为了平复心情，

她决定晚上早点回宿舍，上游戏放松一下。那个世界里的「池鱼」，虽然操作依然有点菜，

但至少可以暂时忘记现实里的窘迫和遥不可及的暗恋。晚上八点，宿舍。

霍筱筱登录《江湖一梦》。古风登录界面音乐流淌，水墨画卷缓缓展开。

她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治疗门派「素心阁」，角色ID【池鱼】，一个穿着「青筠衫」

的成女，背着一支翠玉笔，气质温婉。刚上线，

室友兼闺蜜苏晓的游戏ID【苏苏苏】（一个打扮华丽的琴师）就发来消息轰炸。「筱筱！

快来『幽竹秘径』副本门口！救场！我们等会儿想去开荒新副本『风雪铸剑谷』，

先打这个本热热身，结果治疗突然有事走了！」「来了来了！」

霍筱筱赶紧召唤出系统送的小毛驴「卷耳」，朝着城外的低级副本「幽竹秘径」跑去。

她虽然满级了，但操作意识在PVE（玩家对环境）里只能算中等偏下，

尤其不擅长需要快速反应和精准走位的副本。不过「幽竹秘径」是20级入门本，

她自觉还能应付。赶到副本门口，队伍里已经有了四个人：苏晓的【苏苏苏】，

一个看起来憨厚可靠的刀客【大江东去】，一个沉默寡言的刺客【夜影】，还缺一个输出。

队伍频道正在聊天。【大江东去】：还差个DPS（伤害输出），世界频道喊一声？

【苏苏苏】：喊吧喊吧，赶紧的！筱筱到了！霍筱筱加入队伍，打了个招呼。

【池鱼】：我来了！(^▽^)【大江东去】：哦豁，素心阁的**姐！

待会儿可要奶好我啊！【池鱼】：我、我尽力！(紧张)趁着还没喊到人，

霍筱筱想先熟悉一下技能。她最近在练习「春风度」（瞬发单加）和「雨润青芜」

（读条小范围群加）的快速切换。她选中自己作为目标，开始练习「春风度」。一下，

两下……手感还行。切换到「雨润青芜」，正准备读条，眼角余光瞥见副本门口的石碑旁，

一个穿着玄色劲装、背负长剑的「凌霄剑派」成男正在打坐，周身有浅浅的剑气萦绕，

显然是在回气（游戏内回复内力值，用于释放技能）。那人ID是【寒筱】，

名字是灰色的（非队友），但装备流光内敛，造型简洁却极具质感，尤其是背后那柄长剑，

隐隐有寒芒流转，一看就是极品，其本人更是在全服战力榜上都赫赫有名的顶尖剑客。

霍筱筱没太在意，继续练习。然而，就在她第三次准备按下「春风度」时，因为紧张，

手指一滑——技能图标拖错了位置！本该是「春风度」的快捷键位置，

赫然变成了「藤萝牵绊」！「藤萝牵绊」是素心阁「百草」心法下的控制技能，

效果是使目标定身并受到少量毒性伤害，

通常用来在PVP（玩家对玩家）中控场或打断敌方读条。

只见一道略显阴柔的绿光从她的翠玉笔尖射出，嗖地一下，

精准地命中了正在闭目打坐的【寒筱】。刹那间，【寒筱】那英挺的剑客角色身上，

迅速缠绕上翠绿带刺的荆棘藤蔓，将他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头顶飘起一个「-158」

的白色伤害数字。【寒筱】原本近乎满格的血条，肉眼可见地掉了一小截。世界仿佛安静了。

队伍频道：【苏苏苏】：？？？【大江东去】：**？？？【夜影】：……而当前频道，

那个被荆棘缠绕、动弹不得的玄衣剑客头顶，

慢悠悠地、清晰地飘出一个白色的、巨大的符号：【寒筱】：？一个问号。冰冷，简洁，

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那一瞬间的无语和茫然。霍筱筱：「！！

！」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鼠标都甩飞了。要命了要命了！

她不仅打断了全服知名大神回气，还给人家上了个定身毒！这简直就像在学术报告会上，

不小心把水泼到了正在做总结的陈词的老教授身上一样灾难！手忙脚乱地捡回鼠标，

她第一反应是解控，但「藤萝牵绊」是施加给对方的debuff（负面状态），

她没法解。情急之下，她选中【寒筱】，开始疯狂按「春风度」，

试图把刚才打掉的血加回来。+301，+299，

+303……【寒筱】的血条很快被奶满了，甚至溢出不少。但他身上的荆棘特效还在，

定身状态还有两秒。霍筱筱急得在队伍频道打字，因为极度紧张和羞愧，

用词都不自觉地文绉绉起来，带着游戏里素心阁弟子特有的调调：【池鱼】：对、对不住！

少侠恕罪！小女子学艺不精，此乃无心之失，绝非有意唐突！还请少侠海涵！

(＞人＜；)她这边道歉，队伍里已经笑疯了。【苏苏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筱筱！

我的宝！你这是什么新型碰瓷手法？给大佬下毒又猛奶？爱的鞭策与抚慰？？

【大江东去】：妹子，牛逼啊！全服能一招定住寒筱大神让他吃瘪的，你是头一个！

还是用治疗门派的控制技能！这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夜影】：……6。

霍筱筱欲哭无泪，简直想当场下线消失。她偷偷看向那个黑衣剑客，

他身上的藤蔓效果终于消失了，但他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在当前频道说话，

安静得让人心慌。就在霍筱筱以为对方可能已经屏蔽了当前频道，

或者懒得跟她这种小白计较，正准备再次诚恳道歉然后火速退队逃离现场时，

一条密语聊天窗口，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伴随着特殊的提示音。【寒筱】对你说：？

又是一个问号。单独发来的。比公屏上那个更让人头皮发麻。霍筱筱硬着头皮，

颤抖着手指回复。你悄悄对【寒筱】说：大神！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我练习技能拖错了……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看看，需要什么补偿吗？只要我能做到，

一定尽力！(ㄒoㄒ)她心里哀叹，完了，听说这位【寒筱】是全服闻名的凌霄剑派高手，

操作登峰造极，性格也以冷淡难接近著称。自己这下怕是捅了马蜂窝，得罪狠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就在霍筱筱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能收到一句冰冷的「不必」

或者直接被拖入黑名单永无宁日时，新的密语来了。【寒筱】对你说：补偿？

你悄悄对【寒筱】说：嗯嗯！您说！(诚恳脸)【寒筱】对你说：方才我正在回气，

被你打断，损失了时间。【寒筱】对你说：又被你无故攻击，受到了惊吓。霍筱筱：「……」

大神，您一本正经地说「受到了惊吓」的样子，真的有点……违和。但她不敢吐槽。

【寒筱】对你说：这样吧。看在你道歉态度尚可，赔偿方案给你两个选择。

你悄悄对【寒筱】说：您请说！(紧张)【寒筱】对你说：一，赔我200金，

精神损失费。200金！霍筱筱眼前一黑。她是个休闲玩家，

游戏里赚的钱刚够修装备、买点基础药品和收集些便宜的外观，

200金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你悄悄对【寒筱】说：那、那第二个呢？(小心翼翼，

充满希冀)【寒筱】对你说：二，从此刻起，做我的专属治疗。

直到我认为你的操作不再具备「无差别攻击队友及路人」的风险为止。霍筱筱愣住了。

专属治疗？绑奶？意思是以后要经常跟这位传闻中极高冷、极难相处的大神一起玩？

这听起来……怎么感觉比赔200金还让人压力山大？但是，好像又有点……因祸得福？

能被这种级别的大神带着，是多少玩家求之不得的机会？她还没回复，

苏晓的密语已经疯狂闪烁起来。【苏苏苏】悄悄对你说：筱筱！是不是寒筱大神找你了？

答应他啊！傻姑娘！这是天上掉馅饼还正好砸你脑门上了！寒筱大神哎！

全服有多少妹子想跟他组队都没机会！你一个失误直接预定终身……啊不是，是长期队友了！

快答应！被苏晓一鼓动，霍筱筱也觉得这似乎是个「惩罚」，实则是个「机遇」。

虽然大神看起来不好惹，但应该……不会吃了她吧？她犹豫了一下，回复寒筱。

你悄悄对【寒筱】说：我……我选第二个。但是大神，**作真的很一般，

可能会经常拖您后腿……【寒筱】对你说：知道。霍筱筱：「……」这么直接的吗！

连句客套的「没关系」都没有！【寒筱】对你说：所以需要矫正。现在，进组。话音刚落，

一个组队邀请弹了出来，来自【寒筱】。霍筱筱点了接受。队伍列表瞬间刷新，

变成了五人队：【寒筱】、【池鱼】、【苏苏苏】、【大江东去】、【夜影】。

【大江东去】：**？寒哥？你怎么进组了？你不是说不打这种低级本，

要去研究新副本机制吗？【苏苏苏】：（目瞪口呆.jpg）【夜影】：？

【寒筱】在队伍频道言简意赅，打了两个字：带人。进本。

霍筱筱看着队伍列表里那个金光隐隐、排在首位的ID【寒筱】，

又看看自己朴素无华的ID【池鱼】，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就这样……因为一个离谱的操作失误，莫名其妙地，成了全服知名剑客的「专属治疗」？

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看似荒谬的开端，

即将将她卷入一场现实与虚拟交织、心跳加速的奇妙际遇。屏幕另一端，

那个她仰望的「高岭之花」，与眼前这个「冷漠大神」之间，

似乎有着她尚未察觉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与此同时，男生宿舍。

江渊看着屏幕上队伍里那个ID【池鱼】，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了敲，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池鱼思故渊。果然是她。那么，霍筱筱同学，

接下来的「治疗矫正训练」，请多指教了。第二章大神，你的教学方式有点「疼」

加入【寒筱】的队伍后，霍筱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无形的低气压。

她甚至能想象出屏幕对面那位大神冷淡的眉眼。

【大江东去】和【夜影】显然跟【寒筱】很熟，在队伍频道插科打诨，试图活跃气氛。

【大江东去】：寒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亲自下凡带新手本？

还找了个这么……别致的「邀请」方式？【夜影】：专心打本。

【苏苏苏】悄悄对你说：筱筱！你发达了！快，跟姐说说，你现在什么心情？

是不是觉得因祸得福，恨不得再去给大神上个毒？霍筱筱没空理会苏晓的调侃，

因为【寒筱】已经率先走进了「幽竹秘径」雾气氤氲的副本入口。

她连忙操纵着自己的「池鱼」小跑跟上，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都有些出汗。这可是大神！

全服顶尖的剑客！万一待会自己一个加血不及时，或者又操作失误，会不会被直接踢出队伍，

顺便列入江湖追杀名单？副本里光线幽暗，茂密的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竹叶。霍筱筱紧握鼠标，眼睛死死盯着团队框架，尤其是【寒筱】的血条。

她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稳住，洗刷「毒奶」污名，证明自己至少是个……合格的奶瓶！

第一个小怪群是几只20级的「竹叶青蛇」，吐着信子，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苏晓的琴师【苏苏苏】一个范围技能「乱红尘」上去开怪，

刀客【大江东去】怒吼一声「看我的！」，挥舞着大刀冲进蛇堆，

刺客【夜影】则身形如鬼魅，在蛇群边缘游走输出。霍筱筱立刻开始读条「雨润青芜」，

淡绿色的光效笼罩队友，平稳抬升着大家的血线。嗯，不错！开局顺利！她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只要压力不大，她还是能应付的。然而，就在她第二个「雨润青芜」读到一半时，

一直沉默地站在稍后位置的【寒筱】动了。玄衣剑客身形一晃，

手中古朴长剑发出清越的嗡鸣，一记「剑冲九霄」如白虹贯日，直刺蛇群中央。紧接着，

他脚步轻移，踏着玄奥的步法，竟是主动引着不远处另一波巡逻的「竹叶青蛇」加入了战团！

「啊！」霍筱筱差点惊叫出声。队伍压力瞬间增大！那些新加入的青蛇吐着毒液，

疯狂地攻击着近处的【大江东去】。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切换目标，

给血线开始波动的【大江东去】刷个「春风度」，结果慌乱中鼠标点偏，

技能图标落在了正在优雅拨弄琴弦的【苏苏苏】头上。【苏苏苏】的血几乎是满的，

这个「春风度」纯粹是溢出的无效治疗。队伍频道立刻跳出吐槽：【大江东去】：奶我奶我！

姑奶奶！要顶不住了！【夜影】：……【苏苏苏】：筱筱！看团队面板！

别看寒筱大神看得入迷啊！（虽然他侧脸是挺帅的）霍筱筱脸一热，

赶紧找到【大江东去】的头像，狂按「春风度」。好不容易把刀客的血线稳在安全范围，

眼角余光却瞥见【寒筱】的血条，不知何时也掉了一小截——他似乎「不小心」

吸引了零星毒蛇的仇恨，正用精妙的走位规避着攻击，但血线依旧在缓慢下降。「大神！」

霍筱筱想给他加血，却发现【寒筱】虽然血在下掉，但他的走位极其**，

总是在毒液喷吐或撕咬即将及身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避开，血线下降的速度很慢，

而且他似乎在……有意识地控制着仇恨，没有全力输出？没时间细想，她赶紧选中【寒筱】，

读条「雨润青芜」。就在技能即将读完的瞬间，【寒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一个轻盈的侧身滑步，完美地……挪出了她「雨润青芜」那并不算大的治疗范围。

技能光效在竹林空地上无声绽放，半点没沾到玄衣剑客的衣角。霍筱筱：「……」

她瞪着屏幕，有点懵。大神这是……在躲她的治疗？

【寒筱】在队伍频道淡淡打出一行字：预判。预判？预判什么？预判他会躲开吗？！

霍筱筱哭笑不得，但手上不敢停，因为【寒筱】的血又掉了一点。她咬牙，

这次提前预判他可能的走位方向，读条「春风度」。光效即将及体，

【寒筱】又是一个精妙的「凭虚御风」（凌霄剑派轻功），身形向后飘退数尺，

再次精准地「避开」了治疗。霍筱筱真的要抓狂了。大神！你是凌霄剑派，

不是踏雪无痕的刺客！你躲敌人技能我理解，你躲我治疗是几个意思？！逗我玩吗？！

队伍里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大江东去】：寒哥，你别逗妹子了！好好打行不行！

我血瓶都快磕完了！【苏苏苏】：大神……您这新型的「避奶流」打法，

是为了锻炼我们筱筱的预判能力吗？【夜影】：效率。【寒筱】没理会他们。

他的血线已经降到一半以下，在昏暗的竹林里，那截空掉的血条格外刺眼。

他终于不再「戏耍」霍筱筱，身形骤然由静转动，长剑挥洒，

一片蕴含着阴阳二气的「八卦洞玄」剑阵落下，范围内的青蛇纷纷被剑气缠绕减速，

持续掉血。紧接着，他看似随意地几步走位，恰好停在了霍筱筱下一个「春风度」

最舒服、最不需要调整视角的施法位置。霍筱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

对着那个位置读出了瞬发技能「春风度」。+305！命中！她一愣。

然后看到【寒筱】的血线开始随着她后续的几个「春风度」稳步回升，

而他的走位也似乎「规律」了许多，总是在她技能即将读完、或者他需要承受伤害时，

停留在一个对她而言极其「友好」、抬手就能奶到的位置。接下来的战斗，

霍筱筱惊讶地发现，自己加血加得异常顺利。虽然偶尔还是会手忙脚乱，

注意力在团队框架和游戏画面之间切换得头晕，但【寒筱】就像一块精准的「人形磁铁」，

总能把她那些因为紧张而略显慌乱的技能光效，「吸」到自己身上，而且时机恰到好处，

仿佛他早就计算好了自己会掉多少血，她需要什么时候加。小怪清理完毕。

霍筱筱看着战斗统计里自己还算及格的治疗量和几乎没有的无效治疗，偷偷松了口气，

手心都是汗。【寒筱】走到她面前，弹出一个交易窗口，放上去两组「上品补气散」

（高级回蓝药品）和几颗「益气丸」（瞬间回复少量气血的急救药）。

【寒筱】对你说：蓝耗高了。不必要的走位和无效技能，减少。你悄悄对【寒筱】说：哦哦，

好的！谢谢大神！（原来他刚才躲治疗，是在暗示我技能释放有问题？

）【寒筱】对你说：「春风度」耗蓝低，瞬发，救急或稳单体血线。「雨润青芜」读条，

范围加，适合团队平稳抬血或应对可预见的范围伤害。分清场合，节省公共调息时间。

【寒筱】对你说：方才，你给我加血，共计无效治疗三次。两次预判错误，一次目标错误。

霍筱筱被他精准的数据说得无地自容。大神果然是大神，在那种混乱的战局里，

不仅自己走位输出，还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她这个临时绑奶的失误率？

你悄悄对【寒筱】说：我、我会注意改进的……(。﹏。*)【寒筱】对你说：跟着我。

看我的位置和血量。其他人，暂时不用管太多，他们死不了。这话说得有点冷酷，但奇怪地，

霍筱筱听进去了。她隐约觉得，这位大神虽然毒舌直接，

但似乎……在用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教她？那种精准的走位和控制，难道是在给她「喂招」，

让她熟悉治疗节奏？「筱筱，发什么呆？进本了！」苏晓的催促让她回神。

接下来的副本推进顺利了许多。【寒筱】不再「玩」她，而是用简洁清晰的指令引导，

像个最严苛也最高效的教练。【寒筱】：清下一波。群拉，准备「雨润」。

霍筱筱赶紧读条「雨润青芜」。【寒筱】：Boss抬手「毒液喷溅」，后退三步，左转，

出绿圈。好，过来，给T（主抗【大江东去】）刷两个「春风度」。霍筱筱依言照做，

果然躲开了地上突然出现的毒液圈。【寒筱】：我被点名「竹影标记」，不用管，

我自己开「气守乾坤」（减伤）。看好T和苏苏苏的血，他们会被小蜘蛛追。

在他的指挥下，霍筱筱第一次觉得打副本不是一场手忙脚乱、祈祷不要背锅的灾难，

而像在解一道有明确步骤和公式的数学题。只要相信他的指令，一步步执行，

竟然出奇地顺畅，甚至有种……莫名的安心感。最终Boss「竹叶青王」倒下，

掉了一件素心阁的「青丝护腕」，属性不错，加治疗量和会心。【寒筱】：你的。

霍筱筱受宠若惊：「啊？不用不用，大神你出力最多，装备该你先……」【寒筱】：拿着。

治疗量达标，失误率在容忍范围内。奖励。治疗量达标？失误率容忍范围？

这听起来冷冰冰的评估，却让霍筱筱心里莫名一暖。虽然语气硬邦邦的，

但这算是……一种肯定吧？来自大神的肯定！她美滋滋地收下了护腕，立刻装备上，

感觉自己的翠玉笔都更有光泽了。出了副本，苏晓和【大江东去】嚷嚷着要去打战场放松，

【夜影】默默退了队。【寒筱】在队伍频道问：日常？霍筱筱反应过来，

是指游戏里的日常任务，比如茶馆听说书、门派运送物资、押镖跑商等。

她老实回答：还没做。【寒筱】：一起。说完，他发来了一个「同乘」邀请。

霍筱筱愣了一下。同乘？意思是坐他的坐骑？

她看着【寒筱】召唤出的那只神骏非凡、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稀有狮鹫坐骑「凌虚」，

又看看自己身边那头憨态可掬的小毛驴「卷耳」，脸颊微热。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她犹豫着点了接受。屏幕上的「池鱼」便被「寒筱」拉上狮鹫，坐在他身前。

玄衣剑客与青衫医仙共乘神骏狮鹫，画面一时间竟有些养眼。「坐稳。」

【寒筱】在队伍频道打了两个字，然后狮鹫展翅，腾空而起，朝着主城方向飞去。

霍筱筱看着屏幕上飞速掠过的游戏山河，晚霞将天际染成绚丽的橙红与紫色，远山如黛。

风似乎穿过屏幕，拂过脸颊。她忽然觉得，有个大神带着做日常，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少，不用自己骑着慢吞吞的小毛驴跋山涉水了。做茶馆任务时，

需要帮说书老人收集几种药材和旧书。霍筱筱对游戏里这些蕴含古意的设计很感兴趣，

一边在城外的药田采集「宁神花」，一边不自觉地对着屏幕小声念叨：「『宁神花』，

游戏描述说其气清香，味微苦，

有安神定悸之效……这跟《本草拾遗》里记载的『合欢』特性有点像，不过合欢是皮，

这是花……」她没开语音，是在自言自语。但屏幕另一端的江渊，戴着专业的游戏耳机，

将女孩那轻柔的、带着点学术探究意味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少了几分现实的拘谨，多了些专注于喜爱事物时的软糯和雀跃。

他操纵着【寒筱】精准地斩杀着跑来捣乱的山贼小怪，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

果然是那个在图书馆对着《植物图谱》和古籍都能一看一下午的霍筱筱。连玩游戏，

都不忘考据。做完茶馆，又去做了门派日常。素心阁的门派场景「杏林居」

在一片幽静的山谷，亭台楼阁掩映在奇花异草之间，空气里仿佛都飘着药香。

任务是需要用「春风度」技能治疗一定数量的受伤同门NPC。

霍筱筱认真地一个个治疗着那些或躺或坐、唉声叹气的NPC，动作依旧有些笨拙，

但眼神（透过角色）很专注。【寒筱】就抱着剑，倚在任务点旁边一株巨大的银杏树下，

安静地看着。金色的银杏叶偶尔飘落，拂过玄衣剑客的肩头和剑鞘，

画面静谧得像一幅精心渲染的古风插画。霍筱筱做完最后一个，回头看到这一幕，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游戏里的角色没有表情，但她就是觉得，那个抱剑倚树的身影，

在漫天金叶的背景下，有种说不出的……好看。清冷，孤直，又莫名让人安心。

她驱散心里奇怪的感觉，跑过去。【池鱼】：大神，我做完啦！【寒筱】：嗯。走，押镖。

押镖跑商是PVP（玩家对战）玩法，需要从主城押运货物到指定据点，

中途可能会被敌对阵营的玩家劫镖，比较危险。霍筱筱以前只敢在凌晨人少的时候，

或者跟着大帮会的镖车大队混，还经常被劫得人仰马翻。【寒筱】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

【寒筱】对你说：跟着，别掉队。有人劫镖，你给自己套「清风拂露」（驱散减伤），

然后躲我身后，不用管我。你悄悄对【寒筱】说：那你怎么打？

【寒筱】对你说：他们碰不到我。……好嚣张。但联想到他副本里那神乎其技的走位和操作，

霍筱筱又觉得，他或许真有嚣张的资本。而且，这种被全然保护的感觉，

让她心底悄悄冒出一丝安全感。果然，跑商路上不太平。刚出安全区不久，

就有两个红名（敌对阵营玩家）骑着战马从侧翼山丘后冲了出来，看职业一个是「狂刀」

（近战高爆发），一个是「神机」（远程射手）。霍筱筱吓得立刻给自己套上「清风拂露」，

下意识就操纵角色往【寒筱】身后缩。只见狮鹫背上的玄衣剑客不慌不忙，

在对方狂刀开启加速技能「狂龙突」猛冲过来的瞬间，一个精妙的「凌太虚」气场落在脚下，

自身会心几率大幅提升，同时轻扯缰绳，狮鹫「凌虚」灵巧地一个侧飞，

避开了冲锋的直线路径。紧接着，剑光出鞘，一记「剑冲九霄」

隔着数丈距离直刺后方正在瞄准的神机射手，同时操控狮鹫一个急停变向，

竟用巨大的翅膀和狮鹫的身体，卡住了狂刀调整方向后的第二次劈砍路线。「凝虚成剑！」

三道半透明的凌厉剑气呈品字形射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命中两人，

造成高额伤害和显著的减速效果。那神机玩家想后跳拉开距离，

【寒筱】预判般的一个「八卦洞玄」剑阵落下，范围减速，

然后补上一记无需运气的「两仪化形」，轻松将其带走。狂刀玩家见势不妙，开启减伤想跑，

但被「八卦洞玄」减速得厉害。【寒筱】从狮鹫上一跃而下，身随剑走，

几道璀璨的剑光闪过，战斗结束。从遇敌到结束，不过十几秒。霍筱筱甚至没反应过来，

只看到剑光缭绕，狮鹫长啸，敌人就躺了。而她，全程躲在他身后，毫发无伤，

甚至没机会加一口血，紧张得手指都僵了。【寒筱】收剑回鞘，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他重新骑上狮鹫，点了霍筱筱同乘，

然后护着货物车继续前进，平淡地在队伍频道打了两个字：继续。霍筱筱看着他的背影，

又看看地上两个红名玩家消失的地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前面，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怕。那些曾经让她提心吊胆的劫镖，

变得如此轻松。她忽然想起之前副本里，他让她「跟着我，看我的位置和血量，

别人不用管太多」的话。当时觉得有点冷漠，

现在却品出一点不同的意味——那是一种强大的自信，

也是一种……将她划入保护范围的直白。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不不不，霍筱筱，

打住！大神只是责任心强，人狠话不多而已！这是优秀队友的基本素养！不要胡思乱想！

押镖顺利结束，赚了不少金币和物资。霍筱筱觉得这是她玩《江湖一梦》以来，

最轻松愉快的一次押镖。时间不知不觉晚了，她明天早上还有专业课。【池鱼】：大神，

我该下线了，明天早上有课。【寒筱】：嗯。【池鱼】：今天……真的谢谢你带我。还有，

一开始那个……真的很抱歉！【寒筱】：明晚八点，上线。霍筱筱一愣。

这是……约好了明天继续？她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赶紧回复：好！【寒筱】：晚安。

【池鱼】：晚安大神！看着【池鱼】的头像暗下去，江渊才操纵着【寒筱】回到主城仓库，

下线。他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想起晚上游戏里那个紧张兮兮、却又会对着游戏草药嘀咕「药性」的小奶妈，

一丝极淡的笑意浮现在他清冷的眼底。好像，比预想中……还有趣些。他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周程」的聊天框，打字。江渊：明天下午《古典文献学》课，

帮我占个座。周程（大江东去）：？？？你江大学神还需要占座？哪次不是别人给你留位置？

给谁占？江渊：霍筱筱。周程：……**！寒哥！你行动这么迅速？游戏里下手了？不对，

现实里也开始了？双线操作？！江渊：占不占？周程：占！必须占！

兄弟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所以，池鱼妹子真的是霍筱筱？你确认了？江渊：嗯。

周程：……牛逼。你怎么确认的？就凭那个ID和说话调调？江渊没再回复，放下手机。

怎么确认的？ID「池鱼」，出自陶渊明《归园田居》，是她喜欢的田园诗派，

且那句「池鱼思故渊」的情思指向过于明显。说话偶尔文白夹杂，

用词习惯带着中文系学生特有的斟酌感，尤其是紧张或道歉时。对草木和古籍的兴趣，

在游戏里也不自觉地流露。甚至，她某些笨拙但认真的小动作，游戏里虽然看不到，

但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出错又努力想做好的感觉，

和他在图书馆、课堂上偶尔瞥见的那个安静女孩，微妙地重合。最重要的是，

一种基于观察和直觉的笃定。江渊走到书桌旁，手指拂过一沓厚重的《全唐文》旁边，

那里放着一本校内文学杂志，最新一期。他翻开，目光落在其中一页。

那是一首咏柳宗元的小诗，署名「霍筱筱」。诗句清丽，用典精准，对柳诗「孤峭」

风格的把握颇见功力，末尾化用的正是「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他看着那首诗，

目光在最后一句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池鱼思故渊。现在，「渊」

找到他的「鱼」了。虽然，这条「鱼」自己还不知道，她早已在现实和虚拟的世界里，

被同一个人，圈进了领地。第二天下午，《古典文献学》教室。

霍筱筱抱着《昭明文选》和笔记本匆匆赶到时，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大教室几乎坐满了人。

她正发愁找不到好位置，就看见后排靠窗的地方，周程站起来朝她挥手：「霍同学！这边！

给你留了位置！」霍筱筱循声望去，只见周程旁边靠窗的座位上，放着两本书占座，

而那个座位的旁边……江渊正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中的《文心雕龙》，侧脸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挺拔的鼻梁和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让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柔和了些许。霍筱筱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他……他旁边是给她留的位置？是周程的意思，还是……她硬着头皮走过去，

小声道谢：「谢谢周同学。」「不客气不客气！」周程笑得爽朗，

眼神在她和江渊之间瞟了瞟。霍筱筱在江渊旁边的空位坐下，尽量不碰到他。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干净的、类似雪松混合了阳光的气息，很淡，却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拿出书本，正襟危坐，假装认真预习。江渊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紧张，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翻了一页书，目光依旧停留在文字上。上课铃响，老教授开始讲课。

今天的内容涉及一些古代版本的校勘和辨伪，需要很强的逻辑和考据能力。

霍筱筱努力集中精神，但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江渊听得很专注，

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字迹清晰有力。当老教授讲到某处有争议的版本异文时，

他微微蹙眉，似乎陷入了思考。就在这时，老教授提了一个颇具难度的问题，

关于某篇魏晋骈文中一处用典的原始出处和后世流变。教室里安静了一下，没人主动回答。

老教授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后排：「江渊，你来说说看。」江渊放下笔，从容起身。

他声音清越，

条理清晰地将那处用典的几种可能源头、历代注疏的差异、以及近代学者的新见娓娓道来，

最后提出了自己的倾向性看法，并简要陈述了理由。不仅回答了问题，甚至做了适度的延伸。

老教授听得频频点头，眼中赞赏之意明显。同学们也都投去钦佩的目光。

霍筱筱仰头看着站在那里的江渊，他身姿挺拔，神态自信，在阐述自己见解时，

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那种渊博的学识和沉静的气度，让她心折不已。这才是她喜欢的江渊，

在学术的领域里游刃有余，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然而，就在江渊的论述接近尾声时，

霍筱筱脑子里不知怎么，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这种条分缕析、层层推进的论述方式，

冷静清晰的逻辑，怎么有点……像昨晚游戏里，【寒筱】指挥副本时，

那种简洁精准、一步一指令的风格？这个联想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霍筱筱，

你真是玩游戏玩魔怔了！江渊是学术大佬，【寒筱】是游戏大神，这怎么能类比？

一定是昨晚被大神「训练」得太投入，产生幻觉了。江渊回答完毕，对老师点了点头，

坐回座位。霍筱筱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记笔记，

心里却因为刚才那个荒谬的联想和近距离接触，久久不能平静。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

霍筱筱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旁边的江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霍同学。」

「啊？」霍筱筱吓了一跳，转头看他。江渊已经收拾好书包，看向她，

目光平静无波：「下周的小组论文，关于《文选》注疏流变那个方向，

你选的李善注还是五臣注？」「我……我初步想选李善注，觉得其引证详实，更近古意。」

霍筱筱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老实实回答。「嗯。」江渊点了点头，「李善注虽博，

然时有繁琐之弊。五臣注简明，可资参照。若有需要，

我那里有一些近年关于李善注研究的海外论文，可以发你参考。」霍筱筱愣住了。

他……这是在主动给她分享资料？帮她？「真、真的吗？谢谢江同学！」她受宠若惊，

脸颊微红。「不客气。邮箱发我。」江渊语气依旧平淡，拿出手机。

霍筱筱赶紧报了自己的邮箱。江渊记下，没再多说，背起书包，对旁边的周程示意一下，

便朝教室外走去。周程冲霍筱筱挤挤眼，快步跟上。留下霍筱筱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江渊离开的清瘦背影，心跳如擂鼓。他主动跟她说话，还要给她发资料！

这……这算是……同学间的正常互助吧？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跳得这么快？脸会这么热？

她晕乎乎地走出教学楼，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脑子里一会儿是江渊刚才沉静讲述的样子，一会儿是他淡淡说「邮箱发我」时的侧脸。

直到晚上，坐在电脑前准备登录游戏时，霍筱筱的脸还有些微热。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