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好好好我什么都要

苏念死在一个冷雨夜。她倒在江城最破旧的巷子里，肋骨断了三根，左眼视网膜脱落。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女儿在电话里哭喊：“妈！弟弟又被抓进去了！”她拼命往回爬，

十根手指磨得只剩白骨。那扇门在她面前关上，她的丈夫陆景琛站在门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念，字我已经签了。这套房子跟你没关系。你照顾我爸妈十几年，

那是你自愿的。”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真丝睡裙，端着苏念的骨瓷茶杯。

她叫许清禾，陆景琛的学生，二十三岁。“苏姐，你别怪景琛。你跟景琛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搞艺术，你懂什么呀？”“你那两个孩子，也是我让景琛哥养废的，什么东西，

以后这些家业都是我的宝宝的”苏念趴在地上，血从嘴里往外涌。“陆景琛，

我十九岁嫁给你，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你爸妈我伺候十二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不得好死？”陆景琛蹲下身，用教导学生的耐心口吻说：“苏念，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名字，

老宅拆迁分的三套安置房也是我爸妈的名字。你跟我算账？你算得过我吗？

可惜现在不得好死的是你”门关上了。苏念最后看到的画面，

是十七岁的女儿跪着求陆景琛救救弟弟。苏念闭上眼睛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下辈子，

她再也不要当那个窝窝囊囊的苏念。然后她死了。苏念被闹**吵醒。她猛地睁眼，

入目是一顶发黄的蚊帐，墙角贴着九十年代的碎花墙纸。空气里弥漫着药油的味道。

床头柜上的按键手机屏幕亮着：18年3月8日。苏念整个人僵在原地。

婆婆王桂芳脑梗刚出院，公公陆有德刚查出阿尔茨海默症早期，上辈子从这天起，

她辞掉艺术画廊的工作回家照顾两个老人，再也没有上过班。也就是从这天起，

陆景琛开始正大光明地不着家，跟刚考进美院的大一新生许清禾打得火热。苏念深吸一口气，

翻身下床。上辈子她被净身出户，死在巷子里。这辈子，

她要让陆景琛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辞职是不可能的，先打电话请假，

好不容易做到画廊负责人，要说苏念现在自己也是女强人，

但是前世十几年的家庭生活已经让她脱轨，趁着现在重新开始。顺便把这一家子处理好。

她知道陆家最值钱的就是两样东西，陆有德收藏的那一箱子名家字画，

以及老宅即将拆迁分到的三套安置房。上辈子字画被陆景琛卖了个精光，钱全进了他的口袋，

安置房也被他转手卖了两套，苏念连安置房的地址都没见过。重生回来的第三天，

苏念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趁着王桂芳午睡——王桂芳雷打不动下午两点到四点睡觉，

睡了就谁都叫不醒，苏念从她枕头底下摸出钥匙，打开了陆有德书房里的樟木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三十件字画。

桥的竹石图、齐白石的虫草小品、吴昌硕的书法条幅、于右任的草书……都用防潮油纸包着，

保存得相当完好。苏念她做了另一件事。她掏出手机，给熟悉的同行打了个电话，

找到了全城最好的仿古画师。“帮我一个忙。”苏念压低声音，“我要找人仿一批画，

越快越好。仿得越真越好。”同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干什么？”“你别问。

帮我。”两天后，同行领着苏念去了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居民楼。仿画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姓范，清瘦寡言，在仿古圈子里有个外号叫“范一手”，意思是只要他看过一眼的东西，

能仿到九成九的像。苏念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那些照片是她趁打扫书房时偷**的，

每一幅字画的正面、落款、印章、题跋都拍得清清楚楚。“这二十八件，我都要仿。

时间越快越好。”范老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照片，又看了看苏念，没多问，只报了一个数字。

苏念没有还价，当场付了定金。半个月后，二十八件仿品全部交货。苏念一件一件地检查，

心里暗暗吃惊——范老头的功夫当真是神乎其技，

纸张做旧、墨色沉淀、印章朱砂的氧化程度，肉眼根本看不出破绽。除非上专业仪器，

否则连行家都会打眼。苏念算好了时间。又趁王桂芳午睡时，

用一模一样的油纸把真迹和仿品调了包。真迹被她装进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

寄存到了高铁站的储物柜里。仿品原封不动地放回樟木箱子，重新锁好，

钥匙塞回王桂芳的枕头底下。整个过程天衣无缝。从这一刻起，陆有德樟木箱子里锁着的，

是二十八件足以乱真的赝品。而陆景琛，上辈子卖过这批画。他对自己的眼力从不怀疑，

也绝不会想到家里那个窝囊了十八年的妻子有胆子做这种事。三月底，陆景琛出门“写生”，

一走就是半个月。苏念知道他带着许清禾去了丽江。

上辈子她给他在箱子里塞了三千块钱现金，这辈子她连“注意安全”都说得敷衍。

陆景琛出门第三天，苏念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加上了许清禾的微信。

她自称是嘉禾拍卖行的人，想找陆景琛合作。许清禾毫无防备，三两句就被套出了底细，

陆景琛和许清禾住在束河古镇一家叫“云渡”的客栈，房间号206，

陆景琛还用小号给许清禾转了两万块零花钱。苏念把聊天记录全部截屏保存的同时，

又从许清禾嘴里套出了更多东西——许清禾得意洋洋地说，陆景琛答应她，

等把家里的字画处理掉，就在市中心给她买一套大平层。苏念看着这条消息，

忍不住笑了一声。好啊。

拿一堆假画换来的大平层——她倒要看看许清禾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处理完字画的事，苏念把精力转向了另一件更紧迫的事。陆有德的阿尔茨海默症进展得很快，

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但苏念记得很清楚——上辈子，

陆有德的病情中间有过一次短暂的回光返照期，差不多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老头的脑子异常清醒，能认人、能说话、能写字。也就是在那一个星期里，

王桂芳哄着陆有德立了一份遗嘱，把老宅的三套房全部指定由陆景琛继承。

这辈子苏念要抢在那份遗嘱之前。她开始每天花大量时间陪陆有德。王桂芳嫌麻烦，

巴不得有人接手，乐得清闲。苏念给陆有德剥橘子、泡脚、读报纸，

推着轮椅在小区里一圈一圈地晒太阳。陆有德糊涂的时候不认识她，

但清醒的时候会拍拍她的手说：“辛苦……你了。”机会在四月初的某天出现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陆有德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忽然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念念。

”苏念一愣，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了许久的眼睛里，竟然恢复了清明。“爸，

您今天精神真好。”陆有德笑了一下，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我。

王桂芳呢？”“妈在屋里看电视。”苏念握着他的手，心跳得很快，“爸，

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你说。”“老宅的三套房。我想跟您商量，

能不能把其中两套过户给小雨和子骞？”陆有德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为什么？

”苏念看着他：“爸，您也看见了，景琛整天不着家，妈惯着两个孩子。

我怕万一将来出点什么变故，两个孩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给孩子留一套房子，

也是给他们一个保障。”她说得诚恳，眼圈微微泛红。陆有德看着她，叹了口气，

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行。过户给……外孙外孙女。”苏念的眼眶真的湿了。

她跪在轮椅旁边，握紧老人的手，声音有些发颤：“谢谢爸。

”陆有德说：“你是……好孩子。景琛……不知道珍惜。”苏念低下头，没有接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