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03 11:56:52
第一章雨夜相亲六月的雨说来就来,顾念撑着伞站在咖啡厅门口,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
确认地址没错。这家咖啡厅藏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
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映着雨丝,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牛仔背带裤,帆布鞋,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
活脱脱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很好,正是她想要的效果。“顾念**是吗?这边请。
”服务员将她引到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放了一杯温水,还有一小碟手工饼干。她坐下来,
扫了一眼菜单,目光在甜品页停留了几秒,随即移开。职业习惯,
看到任何甜品配方她都会下意识分析成分和工艺,但今天不行。
今天她是一个“对甜品一窍不通”的普通女孩。没错,她正在相亲。
介绍人是她大学同学林小冉,说是她表哥,条件特别好,就是人有点冷,不太好接近。
顾念本来不想来,但架不住林小冉软磨硬泡,
说什么“你就当交个朋友嘛”“他这个人其实不坏的”“你们俩都是工作狂,
说不定有共同语言”。共同语言?顾念想笑。她一个做甜品的,和一个做金融的,
能有什么共同语言?但林小冉帮她搬过三次家,这份人情得还,所以她来了。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现在六点五十,对方还没到。顾念也不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开始写写画画。这是她的习惯,随时随地记录灵感,有时候是食材搭配,有时候是造型设计,
有时候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她写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高约莫一米八八,穿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整个人像一把刚从鞘中拔出的刀,锋锐、冷冽,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扫了一眼店内,
目光很快锁定了窗边那个低着头奋笔疾书的女孩。陆寒舟站在过道里,看了她三秒钟。
她比他想象中年轻,也比他想象中……生动。小冉说她二十五岁,但看起来像二十出头。
丸子头有点歪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睫毛很长,写字的时候会轻轻颤动。
桌上那碟饼干她一块都没动,倒是那杯水已经见了底。他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顾念抬起头,愣了一瞬。不是因为对方帅——好吧,确实帅,但她见过的帅哥也不少,
时尚圈从来不缺好看的脸。她愣住是因为对方的眼神,
那种审视中带着一点好奇、一点距离、一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目光,
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陆寒舟。”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共鸣。“顾念。
”她合上本子,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你好。”服务员走过来,陆寒舟点了一杯美式,
没看菜单。顾念注意到他点咖啡的方式——不加糖不加奶,纯粹的黑咖啡。
这种人通常自律到近乎苛刻,对生活没什么热情,或者说,他们的热情只放在工作上。
“小冉说你不太爱说话,”顾念主动打破沉默,“那我先说,我这个人其实也不太爱说话,
但第一次见面如果太冷场会很尴尬,所以我会努力找话题。如果我说的话你不想接,
直接告诉我,不用勉强。”陆寒舟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似乎动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好。”好?就这样?顾念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她认了。“小冉说你做金融,
具体是哪一块?”“投资。”“什么样的投资?”“什么都投。”顾念点头,
真诚地说:“听起来很赚钱。”陆寒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行。”还行。
顾念在心里给他打上了标签:话少、冷淡、不好接近。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讨厌。
他的冷淡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更像是一种天性使然的寡言,像冬天里一棵沉默的树,
不是不愿意说话,而是觉得没必要。咖啡端上来,陆寒舟喝了一口,
视线落在她手边的小本子上。“你在写什么?”顾念下意识把本子往包里塞,“没什么,
随便写写。”她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个本子,不是因为内容见不得人,
配方、口感测试记录、食材采购清单……任何一个懂行的人看到都会立刻明白她不是普通人。
但她现在需要表现得像个普通人。“小冉说你在一家甜品店工作,”陆寒舟说,“店员?
”“对,店员。”顾念面不改色地撒谎,“在一家小甜品店,工资不高,但够用。
”这是她提前想好的说辞。她名下有一家估值过亿的甜品连锁品牌“甜时”,
但那是她用英文名运营的,除了核心团队和少数几个朋友,
没人知道“CrystalGu”就是顾念。
她需要隐藏身份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想被关注,不想被采访,不想上杂志,
她只想安安静静做甜品。“小冉说你不会做饭。”“确实不会。”这倒是实话,
她只会做甜品,正餐一窍不通。上次煮泡面都把锅烧穿了,林小冉为此笑话了她整整一个月。
“不会做饭,在甜品店工作,”陆寒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所以你的日常饮食是?
”顾念想了想,“甜品当饭吃,偶尔叫外卖。”陆寒舟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赞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相亲的流程走完,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气氛始终不冷不热。顾念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找借口告辞,
服务员端着一盘提拉米苏走过来。“这是我们店长赠送的甜品,今天新到的马斯卡彭芝士,
请两位品尝。”顾念的目光落在提拉米苏上,职业本能瞬间被激活。手指饼干的湿润度刚好,
咖啡液的渗透均匀,马斯卡彭的质地看起来顺滑细腻,表面撒的可可粉颜色深邃,
是高品质的原料。她几乎能想象出它的口感——绵密、轻盈、微苦中带着奶香的甜,
层次分明。但她的手刚伸出去,对面的陆寒舟先一步把甜品推到了她面前。“你吃。
”顾念一愣,“你不吃吗?”“太甜。”太甜?顾念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一个说甜品“太甜”的人,和她在甜品界的理念简直是两个极端。
她做甜品的核心原则就是“甜而不腻”,用最精准的糖分比例激发食材本味,
让每一口都恰到好处。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唔,手指饼干泡得有点过,
咖啡液偏苦,马斯卡彭的比例可以再高一点,可可粉的苦味稍微压过了奶香。
整体来说中规中矩,但算不上优秀。“怎么样?”陆寒舟忽然问。顾念抬起头,
发现他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意味。“挺好吃的。”她笑着说,
标准的客套话。陆寒舟没再问,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外面雨还在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咖啡厅里客人不多,爵士乐低低地流淌,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缠绵。
顾念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九点了,这场相亲比预想中耗时长,但她并不觉得煎熬。
陆寒舟虽然话少,却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沉默,他有一种奇特的在场感,即使不说话,
你也不会觉得被冷落。“我送你。”陆寒舟叫来服务员结账,动作干脆利落。“不用,
我打车就行。”“下雨天不好打。”他语气平淡,但态度坚决。顾念想了想,没再推辞。
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顾念坐进去的时候心想,这人比她想象中更有钱。
林小冉只说她表哥做金融,没说他做金融做到了这种程度。车里很安静,雨刷有节奏地摆动,
空调温度刚好。顾念报了地址,陆寒舟输入导航,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
更像是一种默契的安静,各自看着窗外的雨景,谁也不觉得有必要说话。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经过一条老街时,顾念忽然说:“停一下。”陆寒舟减速靠边,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街角有一家很小的甜品店,招牌已经褪色,
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纸条,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像夜海里的一盏灯。
“这是我经常来的一家店,”顾念说,语气里有一种不自觉的柔软,
“老板娘做的栗子蛋糕是我吃过最好的。”陆寒舟看了她一眼,熄了火。“你在这等我,
我买一块就走。”顾念说着就要开门。“我也去。”顾念回头看他,有些意外。
但陆寒舟已经下车了,雨很大,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两人共用一把伞,陆寒舟把伞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顾念注意到这个细节,
心里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甜品店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面贴着碎花壁纸,
柜台上放着一束干花,空气中弥漫着黄油的香气。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圆圆的脸,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念念来啦!”老板娘热情地招呼,“这位是?”“朋友。
”顾念笑着说,“周姐,还有栗子蛋糕吗?”“有有有,给你留着呢。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端出一个精致的纸盒,“今天刚做的,栗子泥磨了整整一个小时,
保证是你喜欢的口感。”顾念接过盒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那种表情很纯粹,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糖果,没有任何伪装和算计。陆寒舟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眸光微动。从甜品店出来,雨小了一些。顾念抱着蛋糕盒子,
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上车后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
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切了一小块递给陆寒舟。“尝尝。”陆寒舟看着那块蛋糕,
犹豫了一秒。“你不是说甜品太甜吗?”顾念歪头看他,“但这个是例外,
周姐的栗子蛋糕不甜的,栗子的香气很浓,奶油用的是动物淡奶油,糖分减了三分之一。
你试试。”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做一场重要的汇报。陆寒舟看了她两秒,接过叉子,
尝了一口。栗子泥绵密细腻,入口即化,甜度果然很低,
更多的是栗子本身的香甜和奶油的醇厚。蛋糕胚松软湿润,每一层的比例都恰到好处,
口感层次分明。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心微拧,像在思考什么。“怎么样?”顾念问,
眼睛亮晶晶的。“不错。”陆寒舟说。顾念笑了,不是社交微笑,
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我就说吧,真正好的甜品是不需要靠糖来撑场面的。
糖只是辅助,食材本身的味道才是主角。就像这个栗子蛋糕,栗子的品质好,处理工艺到位,
根本不需要加很多糖,它自然就是甜的。”她说着说着就刹不住了,
话题从栗子蛋糕延伸到食材选择,再到甜品**工艺,
甚至提到了几种不同奶油打发手法的区别。等她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赶紧收住,
有些心虚地看了陆寒舟一眼。“你不喜欢甜品,听这些很无聊吧?”陆寒舟发动车子,
声音淡淡的:“继续。”“什么?”“继续说。”顾念眨了眨眼,
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客套。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敷衍,也不像不耐烦。她想了想,
决定再试探一下:“那你知道法式甜点和日式甜点的核心区别是什么吗?
”“法式重黄油和糖,日式重轻盈和层次。”顾念愣了一下,“你懂?”“不懂,猜的。
”顾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很特别,明明可以多说几个字,
偏偏要用最简洁的方式表达。但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这样很好,不累,不虚伪,
不用猜他话里还有没有别的意思。车停在顾念租住的小区门口,雨已经完全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顾念解开安全带,抱着蛋糕盒子准备下车。“顾念。
”陆寒舟忽然叫她。她回头。“小冉跟你说了吗?我家里催婚催得紧。”顾念点头,“说了。
所以她安排我们相亲。”陆寒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做最后的权衡。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顾念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我们结婚吧。”顾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契约婚姻,”陆寒舟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商业计划,“你帮我应付家里,
我帮你解决你遇到的问题。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一年为期,期满后如果你想离婚,
我无条件配合。”顾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她问。
陆寒舟偏过头看她,车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一个甜品店的普通店员,
不应该那么懂栗子蛋糕的工艺。你对甜品的了解程度,不是业余爱好能达到的。”他顿了顿,
“你在隐藏什么,顾念?”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顾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
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他不是在质问她,他只是在告诉她——我看出来了,
但我不在乎。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契约,你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契约。我们谁也不用拆穿谁。
顾念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选我?”“因为你不会爱上我。”这个回答太直接了,
直接到顾念差点笑出来。她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确实不会爱上他,
至少现在不会。她的事业重心在甜品上,感情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成交。
”她说。陆寒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明天上午十点,带上证件来这个地址。
”顾念接过名片,上面印着“陆氏资本·陆寒舟”,还有一行地址,
在CBD核心区的某栋写字楼。她下车,抱着蛋糕盒子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车窗半开,
陆寒舟正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陆寒舟,”她说,
“你确定不会后悔?”陆寒舟看了她两秒,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车窗升起,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夜色。顾念站在原地,
雨后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怀里的蛋糕盒子,
忽然觉得这个雨夜发生的一切,像极了她最拿手的那道甜点——表面平淡无奇,
内里层次丰富,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在舌尖尝到什么味道。她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小区。
---第二章契约初立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顾念准时出现在陆氏资本所在的写字楼大堂。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放下来,别了一个简单的发卡,化了一点淡妆。
不张扬,但足够得体。毕竟是来签“合同”的,不能太随意。前台显然已经接到通知,
直接将她引到了顶楼总裁办公室。电梯门打开,一整层都是开放式设计,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灰色调的装修风格冷峻而克制,像极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陆寒舟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抬手示意她稍等。顾念在沙发上坐下,
助理端来一杯茶和一小碟马卡龙。她看了一眼马卡龙,杏仁粉的比例偏高了,饼身不够光滑,
裙边也不算完美。她忍住没有点评,端起茶喝了一口。陆寒舟挂了电话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厚厚一沓。“这是契约书,你看一下。”顾念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条款让她瞬间有一种签商业合同的错觉。她快速浏览了一遍,
内容大致如下:一、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一年,
期间需配合出席家庭聚会、商务活动等必要场合。二、双方财产独立,
各自名下的资产与对方无关。三、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
不得强迫对方履行夫妻义务。四、一方若遇到感情问题,可随时提出终止契约。
五、契约期满后,双方自愿选择是否继续。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地带。
顾念注意到最后一条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契约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是谁?
”她问。“你。”顾念抬头看他,“最终解释权归我?”“契约是你配合我签的,
你有权决定怎么解释。”陆寒舟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不会让你吃亏。
”顾念看了他几秒,低头继续看文件。她又翻了两页,发现后面还附了一份清单,
未来三个月内需要她出席的活动——陆家老爷子的寿宴、陆氏集团的周年庆、两场家庭聚餐,
还有一场慈善晚宴。每个活动后面都标注了时间、地点、着装要求,
甚至连需要她扮演的“人设”都写清楚了。“温婉大方、举止得体、不爱出风头。
”顾念念出来,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能演好这个人设?”“因为你就是。
”陆寒舟说。顾念一顿,收敛了笑容。这人说话总是这样,不经意的直白,让人猝不及防。
“还有一点,”陆寒舟在她对面坐下,“你隐藏身份的事,我会帮你保密。在陆家人面前,
你只是一个甜品店的普通店员,其他的我不会多说。”顾念合上文件,“你这么帮我,
就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陆寒舟端起咖啡杯,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让顾念意识到,
这个问题可能触及了什么她不该问的东西。她识趣地没再追问。“行,我签。
”她从包里掏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陆寒舟也签了名,然后将文件收进保险柜。
动作干脆利落,像完成了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交易。“接下来做什么?”顾念问。“去吃饭。
”“吃饭?”“契约第一条,共同生活。”陆寒舟站起身,“从今天开始,
你要搬到我那里住。”顾念愣了一下,“这么快?”“陆家的眼线无处不在,
”陆寒舟拿起外套,“你今天不搬,明天我母亲就会收到消息,说我带女人去了酒店。
”顾念:“……”好吧,她认了。陆寒舟住的地方在城北的半山别墅区,独栋,
带花园和泳池,私密性极好。顾念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玄关,环顾四周——灰白色调,
极简风格,家具很少,每一件都是顶级品牌,整个空间干净得像样板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你平时一个人住?”她问。“嗯。”“不觉得空吗?”陆寒舟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把她的行李箱拎到二楼客房,然后下楼丢给她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主卧在一楼,
二楼三间客房你随便选。厨房在餐厅旁边,需要什么食材告诉管家,他会安排。”“好。
”顾念点点头,又问,“你家里人的喜恶,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我怕到时候露馅。
”陆寒舟想了想,“我爸喜欢喝茶,我妈喜欢打麻将,我爷爷喜欢下棋。别的不重要,
你只要记住一点——”他顿了一下。“在我家人面前,你要叫我‘老公’。
”顾念的表情僵了一瞬,“……认真的?”“认真的。”陆寒舟面不改色,“我们新婚燕尔,
叫名字太生分,会露馅。”顾念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契约这是契约这是契约”,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好的,老公。
”她的语气僵硬得像在背课文。陆寒舟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还不错,再练练。
”顾念:“……”她觉得自己可能上了贼船。搬到陆家的第三天,
顾念就迎来了第一个考验——陆家的家庭聚餐。陆家在城中有名的私人会所订了一个包间,
陆寒舟的父母、爷爷、姑姑一家全到了,加上陆寒舟和顾念,一共九个人。
顾念换了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柔又端庄。
陆母周敏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烫着精致的卷发,戴一套翡翠首饰,
一看就是那种对儿媳妇要求很高的婆婆。她从顾念进门就开始打量她,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就是顾念?
”周敏的语气客气但疏离,“寒舟说你在一家甜品店上班?”“是的,伯母。
”顾念乖巧地回答。周敏微微皱眉,“还叫伯母?”顾念立刻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妈。
”周敏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太满意。“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我父母已经去世了。
”顾念的声音低下去,但不卑不亢。包间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陆寒舟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像是在说“没关系”。顾念没有看他,
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陆老爷子陆正堂最先开口,声音洪亮:“小顾啊,来,
坐爷爷这边。年轻人,父母不在了不要紧,以后陆家就是你的家。
”顾念感激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老爷子今年七十八,精神矍铄,
目光炯炯,一看就是年轻时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上下打量了顾念一番,
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你会下棋吗?”顾念愣了一下,“什么棋?
”“围棋。”“会一点点。”顾念谦虚地说。老爷子的眼睛亮了,“来来来,下一盘。
”周敏想说什么,被陆父陆远山一个眼神制止了。于是,本该是正式的家庭聚餐,
变成了顾念陪老爷子下棋。陆寒舟坐在她旁边,看她落子的手势,微微挑眉。
顾念的围棋水平不是“会一点点”,而是相当不错。她爷爷生前是个棋痴,
她从小被爷爷带着下棋,虽然没有专业段位,但基本功扎实,思路清晰,尤其擅长中盘战斗。
老爷子起初没把她当回事,落子随意,但下了三十手之后就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五十手之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顾念一眼。“小顾,你这不是‘会一点点’啊。
”顾念笑了笑,“爷爷让着我呢。”老爷子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让你,你倒是给我机会啊。
”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陆寒舟的姑姑陆雅芝小声问周敏:“这姑娘什么来头?
爸的棋可不是一般人能下的。”周敏没说话,但看顾念的眼神已经变了。
最终那盘棋下了一个多小时,顾念输了半目。但老爷子的表情比赢了还高兴,
拍着顾念的肩膀说:“丫头,下次再来,爷爷要认真跟你下一盘。”“今天爷爷没认真吗?
”顾念笑着反问。老爷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聚餐结束后,陆寒舟开车带顾念回家。
车上很安静,顾念靠在副驾驶座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应付长辈比做一天甜品还累,
尤其是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露馅。“你爷爷下棋很好。”顾念说。“嗯。
”“你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陆寒舟沉默了两秒,“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喜欢任何人。
在她眼里,没有人配得上她儿子。”顾念偏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疲惫,又像是习惯了。“你觉得你妈妈是对的吗?
”顾念忽然问。“什么?”“没有人配得上你。”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寒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下棋赢了她的偏见。”他说。顾念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她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第三章草莓蛋糕搬到陆家半个月后,
顾念开始习惯这种“双面人生”。白天,她去“甜时”的总部处理工作。
她是“甜时”的创始人兼首席甜品师,但她对外使用的是英文名CrystalGu,
所有公开活动都由品牌总监代为出席。她的团队核心成员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但都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晚上,她回到半山别墅,扮演陆寒舟的“妻子”。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生活轨迹几乎不相交。他通常在书房工作到凌晨,
她则在客房里研究新配方。偶尔在厨房遇到,他会看她做甜品,她会看他煮咖啡。
两人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但保持着相同的节奏。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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