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调带男助理上班，却不知我已递交辞职信

"签字。"离婚协议推过来，叶晴已经翻好了页，最后一页签名栏用铅笔画了个圈。

她没看我。手里的笔在桌面上点着，一下，一下。方锐站在她身后，深蓝色西装，袖扣锃亮。

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支笔，是我去年生日时给叶晴买的那支万宝龙。她转手送了他。我知道。

他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笑出声，但那股子得意，从眉梢漏出来。我拿起笔。顾辰。

两个字，写得很快。"东西我让人送到楼下了。"叶晴开口，语气平平的，

像在交代一件收尾的工作，"你的私人物品，两个纸箱，放在前台。""不用了。

"我把协议推回去。"没什么要拿的。"她的手指停了一拍。没有争执，没有挽留，

没问为什么，也没多看方锐一眼。方锐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送进我耳朵里。"叶总，跟这种人没必要耗时间。"我没理他。手续办得很快。

红本收回去，绿本递出来。窗口工作人员表情寡淡，章盖下去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出了民政局大门，十月底的风往脖子里钻。叶晴把离婚证塞进手提包，动作利索，

像收一张快递签收单。方锐接过她的风衣，搭在她肩上。动作很熟练。"顾辰。

"叶晴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我。那个表情不算冷，更像是卸掉一件行李之后的松快。

"这三年，耽误你了。以后，各走各的。"我点点头。"不算耽误。"停了一下。

"祝你顺利。"她愣了一瞬。我没再看她，抬了抬手。

路边一直安静等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贴过来，没什么声响。穿制服的司机下车，绕到后面，

替我拉开车门。叶晴的表情，在那一刻定住了。迈巴赫，顶配。

她公司去年想租一辆拍广告片，排了半年的队，到现在还没排上号。方锐也站在原地。

搭在叶晴肩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垂在身侧。我弯腰上车，关门。

车窗升上去的那一刻，我看到她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传进来。她别过头，

挽住方锐的胳膊，走了。后视镜里，两个人越来越小。第二章车开出三条街，我才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妈，手续办完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传来一句轻轻的叹气，然后是干脆利落的女声。"知道了。飞机在停机坪等着，

你直接去机场。陆婉在米兰，品牌发布的私人晚宴，你是主角。""嗯。""儿子。

"她的语气放缓了半拍。"委屈你了。"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笑了一下。"不委屈。

体验生活嘛，到期了。"挂了电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顾少，

行李已经送上飞机了。您的新护照和证件都在公文包里。""嗯。"我闭上眼。三年。

在叶晴的"晴禾时尚"做了三年文员。整理面料小样，核对仓库出入库单，

偶尔帮设计部跑跑腿。工资卡上每个月到账一万五。扣完五险一金，

到手刚好够交房租和吃饭。她觉得我窝囊。我知道。她妈更直接，上次家庭聚餐，

当着一桌人的面问她："你到底图他什么？长得也不算特别好看，钱也没有，家世更别提了。

"叶晴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夹菜的手停了一下。那天晚上回去，她睡了客房。再后来，

就是方锐了。设计总监，海归，家里有两套房，开一辆白色保时捷。

每次来公司都带两杯咖啡，一杯给叶晴，一杯给自己。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看着他们走进电梯。该结束了。手机震了一下。陆婉发来一条消息："飞机几点到？

晚宴八点开始，你别迟到。今年秋冬系列的订单已经排到后年了，

有几个品牌方的老总专门飞过来，就为了见你。"我回了两个字："知道。

"窗外的城市往后退，越来越远。三年前我走进这座城市的时候，一个人，一个行李箱，

在叶晴公司楼下站了五分钟。现在离开，也不需要第二个行李箱。

我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我几乎认不出来。

我把它丢进了车门储物格里，没再看第二眼。第三章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叶晴踩着高跟鞋走进晴禾时尚的大门。方锐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夹着平板，腰板挺得笔直。

前台的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低下头。"通知各部门，九点半开会。"叶晴没停步，

声音利落，"另外，让行政把顾辰原来那个工位收拾干净。""是，叶总。"电梯往上走。

金属门里映出她和方锐并排的身影。方锐侧过头，压低嗓门。"晴晴，设计部那边，

我今天打算重新分一下组。有几个人做事拖拖拉拉的，趁这次一起理一理。"叶晴没答话，

只是点了一下头。电梯停在十四楼，设计部。方锐先出去，一路走到开放区中央，站定。

整个楼层安静了下来。"各位。"他拍了两下手，"从今天开始，

设计部的日常工作由我直接统筹。之前的分组全部打散，重新编组。

具体名单一会儿发到群里。有问题，找我。"没人说话。角落工位上，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秦悦，入职不到一年的初级设计师。方锐的目光扫过去。

"秦悦，你手上那套春季系列的方案，谁让你做的？"秦悦站起来。

"是之前顾哥……顾辰给我的建议，他说这个方向可以试试。"方锐笑了一声。"顾辰？

一个仓库文员教你做设计方案？"几个人低头窃笑。秦悦的脸红了。"方总监，

这个方案我自己也做了调研的，数据对得上……""把方案发我邮箱。"方锐打断她，

"先不急着做。回头我看了再说。"他转身走了。秦悦坐回工位，咬住了下唇。她拉开抽屉，

看到里面夹着一张淡黄色的便签。顾辰的字迹，安安静静几个字："这个方向是对的，

别放弃。"她把便签收起来，塞进了笔记本里。第四章十点的会开了四十分钟。

方锐坐在叶晴右手边，从头讲到尾，声音底气十足。新的部门架构，新的考核标准，

新的汇报流程。没人提顾辰的名字。会散了之后，人力李经理敲开了叶晴办公室的门。

"叶总，顾辰的离职手续……有点情况。"叶晴正对着电脑翻邮件，头也没抬。"什么情况？

""他昨天下午寄了一份辞职信过来，信里说违约金已结清，附了一张支票。

"叶晴的手停了。"违约金？"李经理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桌上。叶晴撕开，抽出两页纸。

第一页是辞职信。标准模板，几行字。辞职人：顾辰。日期：昨天。理由：个人原因。

字迹很工整，很稳。最底下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违约金已结清，回执附后。

"她翻到第二页。一张支票。金额：五十万。叶晴盯着那个数字，好几秒没说话。

顾辰在公司做文员，月薪一万五，一年到头税后不到十八万。他哪来的五十万？"叶总，

"李经理搓了搓手，"按公司规定，主动离职是不用交违约金的。他这……""这笔钱，

查过了吗？""查了。银行那边确认，支票是真的，账户有余额，随时可以兑付。

开户行是鼎和私人银行。"叶晴的手指收紧了，把那张支票的边角捏出了一道折痕。

鼎和私人银行。开户门槛五百万起。一个月薪一万五的仓库文员，在鼎和私人银行有账户？

"另外，"李经理犹豫了一下，"您之前交代过，说顾辰的离职走普通流程就行，

不用特殊关照，说您跟他……不熟。"不熟。她昨天说的。在从民政局回公司的路上，

方锐问要不要让人事为难一下顾辰，她靠在车窗上，回了一句："按普通员工办，我跟他，

不熟。"现在这两个字弹回来，扎得人心口发闷。"支票先收着。"叶晴把信封推回去，

"他还留下什么别的东西没有？""工位已经清空了。私人物品一件没留。"李经理顿了顿，

"走得很干净。"叶晴没说话。李经理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后，方锐从隔壁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杯拿铁。"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为那个人？""你先出去。

"方锐的笑收了一半。"晴晴？""我说出去。"门带上了。

叶晴把支票从信封里重新抽出来，看着上面那行清清楚楚的数字，

手指按在"五十万"三个字上。她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跟自己睡了三年的男人。

第五章一上午，叶晴拨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顾辰。关机。

第二个打给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合租小区的房东。"搬走了？昨天下午就走了，东西全带走了，

房子退了。挺利索的年轻人。"第三个打给顾辰入职时登记的紧急联系人。号码是空号。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一个月薪一万五的文员，在鼎和私人银行有户头。

主动辞职还多付五十万违约金。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想不通。

桌上的座机响了。财务赵主管的声音传过来。"叶总，

您让我查的那笔面料供应商的续签合同，我核完了，有个地方想跟您确认一下。""说。

""上个月锦绣纺织续签的那份三年独家供应协议，付款条件和渠道都没问题，

但备注栏里有一行字，我之前没注意到。"叶晴坐直了。"什么字？

""备注写的是：'璞石集团授权合作项目，对接人：顾辰。'"叶晴没说话。

赵主管等了几秒，试探着问。"叶总？您在听吗？""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璞石集团授权合作项目，对接人顾辰。就这一行，打印在合同备注栏里。

我翻了原始合同的扫描件，确实有。"叶晴放下电话的手在发抖。璞石集团。

国内排前三的奢侈品控股集团。旗下自有品牌加**品牌，总共十七个。去年的营收数字，

她在行业年报上看过，是晴禾时尚的八十倍。她去年拉锦绣纺织的合作，费了三个月，

托了两层关系，才勉强签下来。这是晴禾时尚的命脉，全公司百分之四十的面料都从锦绣走。

现在告诉她，这份合同的背后，站着璞石集团？对接人叫顾辰？哪个顾辰？她拿起手机，

打开搜索，输入"璞石集团顾辰"。结果为零。没有新闻，没有报道，没有公开资料。

这个名字，在**息里不存在。叶晴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年公司年会，顾辰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走过去让他帮忙去仓库搬几箱酒。

他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就去了。路过的时候，方锐拍了一下他的肩："辛苦了啊文员同志。

"顾辰没回头。那个背影，现在想起来，不像忍气吞声。更像是懒得搭理。第六章下午，

叶晴接到一个电话。时装协会的秘书长何嘉，她的老同学。"晴晴，周六有个行业晚宴，

你来不来？几个品牌方的老总都在，还有璞石集团的人，

听说他们今年要放开一批新的渠道合作名额。"叶晴的手攥紧了手机。"璞石的人？谁来？

""不确定。可能是他们渠道部的副总裁，也可能更高。你知道璞石一向低调，

来的人几别都不对外说。""我去。""行，名额我帮你留。对了，"何嘉压低了嗓门，

"最近有个传闻你听说了吗？璞石集团在国内有一个看不见的接班人，从来不露面，

一直在外面历练。圈里都传遍了。""接班人？叫什么？""不知道。不公开的。

璞石的保密工作你又不是不清楚。连他们自己集团内部，知道这事的也没几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我一个朋友在璞石做了七年中层，去年离职了。

她说在璞石内部只听过一句话，大意思是，他们家的少爷前几年去外面体验生活了，

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叶晴没说话。何嘉说了句"周六见"，挂了。叶晴放下手机，

打开电脑，又搜了一遍"璞石集团接班人"。寥寥几条行业论坛上的猜测帖，没名字，

没照片，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她关掉页面，靠回椅子上。体验生活。去外面历练。

这几个字像一根鱼刺，横在喉咙里。门被敲了两下。秦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

"叶总，我收拾顾哥以前的工位，在抽屉最里面翻到了这个。"叶晴伸手接过来。

信封里是一张叠好的设计手稿。铅笔线条，干净利落。一套女装系列的完整概念图，

从廓形到面料标注到配色方案，全部手绘，没用电脑。右下角，小小两个字：顾辰。

叶晴盯着那张手稿看了很久。她做了十年时尚。这张图的水平，不是文员画得出来的。

秦悦还站在门口。"叶总，这个手稿……要不要留档？"叶晴把手稿放回信封，

塞进自己的抽屉里。"先放我这儿。"秦悦走了。叶晴拉开抽屉，又把手稿拿出来看了一遍。

那些线条太流畅了。每一笔都精确到她找不出毛病。这个人在她公司坐了三年，

对着仓库单据，对着面料样本，她从来没让他碰过设计的工作。不是不让。是根本没想过。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会。第七章周六晚上，叶晴出现在行业晚宴上。一身黑色修身长裙，

妆容精致。方锐陪在旁边，西装笔挺。何嘉在入口处等她。"来了？今天阵仗不小。

里面有几个一线品牌的区域总裁，还有几家面料供应商的老板。""璞石的人呢？

"何嘉用下巴指了一下大厅右侧。"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璞石集团渠道部副总裁，姓陈。

圈里人叫他老陈。一般人搭不上话，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叶晴看过去。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央，旁边围着四五个人，端着酒杯，笑得很爽朗。

她整了整裙摆，端起一杯香槟，走过去。"陈总，您好。我是晴禾时尚的叶晴。

"老陈看了她一眼，客气地点点头。"叶总，久仰。你们家的春季系列卖得不错。

""承蒙关照。"叶晴笑了笑，"晴禾跟锦绣纺织一直有合作，

听说锦绣背后的供应链是璞石在做整合，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老陈的笑容没变，

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锦绣那边，我们确实有介入。不过具体合作条款，

是上面直接审批的。我管不了太多。""上么？""嗯。"老陈喝了一口酒，

"我们家少爷亲自盯的项目，我就是执行的。你们晴禾能拿到锦绣的独家合同，说实话，

行业里不少人都挺意外的。"叶晴的手微微收紧。"陈总，

您说的少爷……"老陈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个我不方便说。叶总有兴趣，

改天可以跟我们商务部正式约个时间。"他拍了拍叶晴的肩膀，转身去别的圈子应酬了。

叶晴站在原地。方锐凑过来。"怎么了？谈得不顺？""他说，锦绣的合同，

是璞石的少爷亲自盯的项目。"方锐没当回事。"璞石那种体量的公司，少爷多了去了。

管他是谁呢。"叶晴没说话。她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对方是个女生，很客气。"请问是顾辰先生的家属吗？

"叶晴的脚步定在了大理石地面上。"……什么？""请问您是顾辰先生的家属吗？

这边是盛达航空的贵宾服务中心，顾先生之前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您的手机号。

他昨天乘坐我们的飞机出发，我们想确认一下后续的联络信息是否需要更新。

""他坐你们的飞机去哪了？""抱歉，旅客行程信息属于保密范畴，

我们没办法透露具体目的地。请问需要更新联系人信息吗？"叶晴挂了电话。盛达航空。

她知道这家公司。不卖散票，不做商业航线。是璞石集团旗下的私人包机服务品牌。

第八章晚宴还在继续。叶晴一个人站在大厅角落，端着那杯已经不冒泡的香槟，一口没喝。

何嘉走过来。"你脸色不太对，是不舒服？""何嘉，帮我问个事。""你说。

""你那个在璞石做过的朋友，她有没有见过璞石的那位少爷？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何嘉想了想。"她说没见过真人。但听内部的人提过一嘴，大概三十岁左右，很年轻。

不怎么在公司露面，前几年好像在外面待着，做什么不清楚。""三十岁左右。""对。

"何嘉看着她，"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叶晴没答。"还有呢？别的信息呢？

""没了。璞石那帮人嘴紧得很。我朋友做了七年都没见过。你想想，这保密级别。

"叶晴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台面上。三十岁左右。前几年在外面。不在公司露面。

锦绣纺织的合同，是他亲自盯的项目。合同备注栏里写的对接人，叫顾辰。盛达航空，

璞石旗下的包机品牌。顾辰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她的手机号。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她不敢往下想。因为如果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过去三年她做的所有判断，

都成了一个笑话。方锐在不远处跟几个品牌经理聊天，聊得正开心，

比划着手势讲他的设计理念。她走过去。"方锐，你还记不记得，顾辰在公司的时候，

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方锐一愣。"什么反常？那种人有什么好关注的。""你仔细想想。

"方锐皱了皱眉。"也就……有一次，去年底，我让他帮我跑一趟面料市场拿样本。

他去了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东西全拿对了。那个市场我自己去都得找一个多小时。

当时还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叶晴看着他。"还有呢？""还有什么？他就一个文员，

每天坐在那个角落里敲电脑，跟谁都不说话。我跟他共事三年，加起来聊天不超过十句。

"方锐凑近她。"晴晴，他都走了，你老提他干什么？好好吃饭。"叶晴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没接。过了几秒，来了一条短信。"顾辰先生的联络方式已更新，

新的紧急联系人为顾夫人。如有疑问，请致电盛达航空贵宾服务中心。"顾夫人。

谁是顾夫人？第九章周一，叶晴坐在办公室里，做了一个决定。不管顾辰是什么身份，

锦绣纺织的供应合同明年到期，她不能被动等着。她需要找一家新的面料供应商做备选。

如果锦绣的背后真的是璞石，那璞石一收手，她的供应链就断了。晴禾承受不了这个风险。

"方锐，联系一下锦源面料，就是上个月跟我们谈过的那家。问他们独家供应合同能不能签。

条件好商量。"方锐应了。下午，回复来了。锦源面料的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叶总，

太巧了。我正想找您呢。合同的事，我们这边没问题，条件都好说。"叶晴松了口气。

"那我们约个时间面谈，把细节敲定。""好，随时恭候。"电话挂了，叶晴靠进椅子里。

总算有个好消息。第二天下午，叶晴带着方锐和赵主管到了锦源面料的办公楼。接待室里，

锦源老板笑脸相迎。"叶总，请坐。"茶泡上了，合同草案递过来。叶晴正翻到第三页，

锦源老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变了。"叶总，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走出接待室。门没关紧，零零碎碎的声音传进来。"是，

是……那边刚才打过来了……不不不，我不知道……璞石那边说了？好好好，我明白，

我马上处理……"五分钟后，锦源老板回来了。脸上的笑不见了。"叶总，实在抱歉。

刚才接到总部的通知，我们锦源上个月被璞石集团收购了。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独家供应合同这种级别的事，我做不了主了，得报上面批。"叶晴的手停在合同上。

"什么时候收购的？""上个月中旬。公告还没发，走的是内部交割流程。""所以，

"叶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答应我可以签，现在告诉我签不了了？"锦源老板搓着手。

"叶总，真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上面是谁？"锦源老板的嘴张了张，闭上了。

叶晴站起来。"走。"赵主管和方锐跟着出来。电梯里，方锐开口。"这也太巧了吧？

"叶晴没说话。巧吗？锦绣是璞石的，锦源上个月也变成了璞石的。

她在这个圈子里能够到的、有能力合作的面料供应商，前两家全是璞石的。这不是巧。

这是一张网。而这张网的中心，有一个她越来越不敢叫出口的名字。第十章回到公司，

叶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她把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一条一条地写在纸上。

第一条：顾辰离职时交了五十万违约金，账户开在鼎和私人银行。开户门槛五百万。

第二条：锦绣纺织的独家供应合同，备注栏写着"璞石集团授权合作项目，对接人顾辰"。

第三条：璞石渠道部副总裁老陈说，锦绣的合同"是我们家少爷亲自盯的"。

第四条：盛达航空，璞石旗下的私人包机品牌。顾辰的紧急联系人登记的是她的手机号。

第五条：行业内传闻，璞石有一个不公开的接班人，三十岁左右，前几年一直在外面历练。

第六条：顾辰在晴禾时尚做了三年文员，三十岁，三年前入职。

第七条：锦源面料上个月被璞石收购。她盯着这张纸。每一条单独看，都可以有别的解释。

但放在一起，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她拿起手机，拨了老陈的号码。秘书接的。

"陈总在开会，请问哪位？""晴禾时尚叶晴。麻烦转告陈总，我想问一件事，

关于你们集团的一位顾辰先生。"电话安静了三秒。秘书的语气变了，客气了十倍。

"叶女士，请您稍等。"等待的音乐响了不到一分钟，老陈的声音出现了。"叶总，

这么快又联系我了。""陈总，我就问一件事。璞石集团的那位少爷，是不是叫顾辰？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叶总，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问我？""因为我需要一个答案。

"老陈的声音很慢。"叶总，你跟顾少是什么关系？"顾少。他叫他顾少。

叶晴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我是他的……前妻。"电话那头，老陈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一声。"原来是你。怪不得。叶总，你知不知道，

三年前顾少突然说要去一家小公司上班、不准任何人过问的时候，整个集团都快疯了。

老夫人坐在总部大楼的顶层拍了一下午桌子。"叶晴没说话。"后来我们才知道，

他去了他妻子的公司。说是体验生活，说是陪她。这三年集团很多大事都搁浅了，

就因为顾少不肯回来。老夫人说不动他，只好由着他。"叶晴的耳朵在嗡嗡响。

"那锦绣的合同……""那是顾少亲自打招呼的。他不能出面，怕你发现。

所以让我们从供应链上游做了布局，保证你们晴禾的面料永远是最优先的。叶总，

你知道锦绣给你们的价格是多少吗？是市场价的六折。差价，是璞石在补。"六折。

差价由璞石补。她一直以为自己谈判能力强到让供应商主动让利。原来，

是顾辰在背后拿钱堵窟窿。"陈总，顾辰他现在在哪？""您不知道吗？"老陈好像很诧异，

"他昨天飞米兰了。今天晚上是璞石旗下'初石'品牌秋冬系列的全球发布晚宴。他是主宾。

"叶晴放下电话。她打开电脑，搜索"初石品牌米兰发布会"。页面刷出来了。

第一条结果是时尚频道的一段直播预告。她点进去。画面里，米兰一座百年酒店的宴会厅。

水晶灯，长桌，白色花墙。大厅里坐满了人，她认出了好几张脸，

都是国内和国际时尚圈的顶级人物。镜头推到舞台中央。一个男人站在那里。黑色定制西装，

头发往后梳，灯光落在他身上。叶晴停止了呼吸。是顾辰。他站在台上，

跟他在仓库里搬箱子时穿的牛仔裤和旧运动鞋判若两人。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初石品牌秋冬系列全球首发晚宴。现在，让我们有请本场的主人，

璞石集团唯一继承人……"叶晴的屏幕跳了一下。网卡了。

画面定格在顾辰微微低头、还没开口的那一帧。她疯狂地刷新页面。刷不出来。

方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晴晴，喝点东西……""滚出去！"杯子摔在地上。

叶晴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指甲陷进了鼠标。她想到了三个月前。公司年会上，

顾辰一个人坐在最角落。她路过的时候，递给他一个垃圾袋。

"散场的时候帮忙收拾一下桌子。"他接过去，说了两个字。"好的。"那个人，

是璞石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第十一章米兰。晚宴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我从酒店宴会厅出来，

走进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陆婉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杯红酒，背对着我。

"全场八家品牌方当场签了意向协议，最大的那一单三千万欧元。"她转过身，"你一出现，

场面就压住了。顾辰，你还是那个顾辰。"我坐到沙发上，松了松领带。"三年没干正事，

手生了。""手生？"她笑了一声，"你今晚跟那个法国老头聊了十分钟，

他当场多追加了一千万的订单。你管这叫手生？""那是他本来就想追加，找个台阶下而已。

"陆婉把酒杯放下，坐到对面。"你妈今天打了三个电话过来。第一个问你晚宴顺不顺利，

第二个问你吃饱了没有，第三个问你什么时候回国接手集团。""不急。""多大的少爷，

您。"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屏幕。叶晴。十七个未接来电，从昨天下午开始，

一直打到刚才。我没接过任何一个。电话又挂了。过了两秒，短信进来。"顾辰，

我们需要谈谈。"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你那位前妻，

"陆婉端起酒杯，"知道了？""猜到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没什么怎么办。

离了就是离了。"陆婉看着我。"璞石在国内的面料供应链布局全是你做的。锦绣、锦源，

还有西南那三家原材料厂。你三年不回集团，但每一步棋都在收。老陈执行，你遥控。

你这三年不是在当文员，你是在用晴禾的实际运营来测试你自己的供应链模型。"我没否认。

"你妈知道吗？""她知道。她不满意的是我结婚那件事，不是做生意。""所以现在离了，

她满意了？""她原话是，早该如此。"陆婉站起来。"后天巴黎有一场面料展，

三家日本供应商约了你。你是去巴黎，还是回国？"我想了一秒。"回国。

"陆婉没再问为什么。我走到窗边，看着米兰凌晨的街灯。三年的仗打完了。

但棋盘上还剩几颗子，没收干净。第十二章顾辰的航班落地是周三上午。

叶晴是在机场接到消息的。不是顾辰告诉她的。是何嘉打来的电话。"晴晴，你那个前夫，

昨晚米兰晚宴的视频我看到了。天。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但他今早飞回国了。

航班十点半落地。你如果想找他，可能来得及。"叶晴在机场到达厅等了二十分钟。

出口的门开了又关。她没有等到顾辰。因为私人飞机不走商业航站楼。她站在到达厅中央，

周围全是推着行李箱的旅客，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看她。手机又拨了一遍。这次接了。

是一个女生。陌生的，但很客气。"您好，顾辰先生目前不方便接听。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他前妻。"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请您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会转达。

""告诉他，我要见他。""好的，我会转达。"电话挂了。叶晴捏着手机站了很久。

旁边方锐的电话打了进来。"晴晴，你在哪儿？公司这边出事了。

锦绣纺织昨天发了一封邮件过来，说下季度的面料供应价格要调整，取消之前的优惠价，

恢复市场价。差价大概……""多少？""涨百分之六十七。"叶晴闭上了眼。

六折变成了市场价。差价没人补了。"还有，"方锐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事还没传开。

但今天上午，设计部的秦悦提交了离职申请。""理由呢？""说是个人发展。

但我听人力的人说，她好像收到了一份别的公司的录用通知书。""哪家公司？

"方锐停了一下。"初石。"初石。璞石集团旗下的品牌。顾辰的品牌。叶晴挂掉电话，

一个人站在机场大厅里，周围人潮涌动。第十三章两天后，

时装协会在市中心的会所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行业交流会。叶晴到场的时候，

大厅里已经坐了三十来个人。她扫了一眼，都是圈子里的老面孔。

品牌方、面料商、渠道商、设计师。方锐照例跟在她身后。他们刚坐下不到五分钟，

大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叶晴转过头。顾辰走了进来。他换了一副模样。黑色高领毛衣，

灰色西装外套，头发没有刻意打理，但整个人从气质到站姿，

和在晴禾敲键盘时完全是两个人。旁边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三十出头，干练利落。

老陈站在他另一侧，满脸堆笑。叶晴的手捏紧了膝盖上的餐巾。何嘉从旁边凑过来。"来了。

我跟你说过，今天他会来。"方锐也看到了。他的脸色变了。顾辰没有往叶晴的方向看。

他径直走到前排的空位坐下，跟旁边的人握手、点头。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分量，

是她从来没在顾辰身上见过的那种分量。会议开始了。

主题是今年秋冬的面料趋势和渠道整合。发言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点了一个名字。

"接下来有请璞石集团战略投资部的代表，也是今天我们的特邀嘉宾。"顾辰站起来，

走到前面。大厅里安静了。他说了十分钟。没有废话，没有客套，每一句都是方向判断，

干净、准确。叶晴坐在第三排，听着那些她做了十年都摸不透的行业规律，

从顾辰嘴里一条一条讲出来。他讲完了。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何嘉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讲的那个趋势，今年年初整个行业只有两个人判断对了。一个是意大利那边的老教授，

另一个就是他。"叶晴没说话。会议中间休息的时候，方锐端着咖啡走到顾辰面前。

"顾先生。好久不见。"顾辰看了他一眼。"嗯。"方锐笑了一下。

"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见到你。之前在公司的时候，我还让你帮我跑面料市场来着。

早知道你是璞石的人，我哪敢啊。"他的语气带着笑，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尖。

顾辰把手里的水杯放下。"面料市场的事，你确实应该自己多跑。有些东西，

光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是看不出来的。"方锐的笑停住了。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陈拍了拍顾辰的肩膀。"顾少，那边有人等着跟你聊。"顾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方锐站在原地，端着咖啡，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往下沉。叶晴在不远处看到了全过程。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顾辰不是在跟方锐说话。他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方锐是什么水平。

第十四章交流会结束后第三天，时装协会发了一个通知。

下个月有一场行业内部的设计方案评审展，面向所有品牌方和独立设计师开放。

主题是"可持续面料在高定中的应用"。何嘉在电话里跟叶晴说。"你报个名吧。

晴禾上次春季系列反响不错，这次评审展如果拿到好名次，对明年的品牌上升帮助很大。

"叶晴犹豫了一下。"设计方案谁出？""你们设计部的方锐不是很能干吗？

让他拿一套出来。"方锐确实拿了一套出来。三天时间，加班加点。叶晴看了，觉得还行。

概念有，但不太新。跟市面上的东西差距不大。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秦悦走了。

部门里能挑大梁的人不多。报名截止的前一天，叶晴在办公桌抽屉里看到了那张手稿。

顾辰离职前留在工位抽屉里的那张。铅笔线条，一套完整的女装系列概念图。

她把手稿拿出来，展开，铺在桌上，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这张图比方锐交上来的方案好五倍不止。面料标注里写的正是可持续面料的应用方向。

廓形大胆，但不脱离工艺可行性。配色方案优雅克制，

每一个颜色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面料编号。最让她发抖的是右下角贴着的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晴禾的版型基础够用了，往这个方向走可以跟一线品牌拉开差距。

"他三年前就想好了。但她从来没让他说过一句。评审展那天，叶晴没有交方锐的方案。

她带去的，是顾辰那张手稿的完整版本。她让赵主管帮忙找了制版师，

把手稿上的概念做成了可展示的样衣。展台上，那套样衣一出来，评审们的反应很明显。

一位评委走过来。"叶总，这个设计是谁做的？水平非常高。

概念完整度和工艺路径规划都是专业级的。"叶晴张了张嘴。

"是……我们公司之前一位设计师做的。""方便告知名字吗？

我们评审委员会的几位老师都想认识一下。"叶晴低下头。"他叫顾辰。

"评委拿出手机查了查什么。然后他抬起头，表情变了。"顾辰？初石品牌的顾辰？

"展厅里安静了一瞬。旁边展台的几个设计师转过头来。方锐站在叶晴身后，

手里的资料夹掉在了地上。第十五章评审展的事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

叶晴用了顾辰的设计手稿参展，这件事本身不算大事。

但"顾辰"这个名字出现在晴禾时尚的展台上，跟出现在璞石集团的发布会上，

中间只隔了两周。圈子里的人开始琢磨。叶晴和顾辰到底什么关系？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