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系统绑错人，我反给阎王差评

上周我被一辆电动车蹭倒了，人没死，但手机摔了一下。从那天起，

我的手机自动绑定了一个叫「冥府通」的APP，说我已经死亡，

工号DY-2026-0884，分配部门是奈何桥收费站。

黑白无常每天在群里@我问我怎么还不去上班，孟婆给我发消息说新熬的汤需要人试喝，

阎王本人给我打了三个视频会议催我入职。最骚的是，APP里有个「员工评价」功能，

可以给每一位地府公务员打分。我看着阎王那个一星评价按钮，手指在抖。

第一章我被死了我叫周野，二十四岁，在成都一家剧本杀店当DM。月薪六千，

房租一千八，花呗欠了不知道多少——我已经三个月没敢点开花呗看数字了。

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好歹是活的。每天早上十点起床，骑电瓶车到店，下午两点开始带本，

凌晨两点收工，然后跟同事去楼下吃串串。上周四下午，我骑电瓶车去店里的路上，

一辆逆行的电动车从巷子里窜出来，把我蹭倒了。人没事，膝盖擦破了皮，

手机从兜里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缝。骑电动车的大姐回头看了一眼，加速跑了。

我骂了一句，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上的灰，继续往店里骑。到了店里才发现手机不对劲。

屏幕上多了个APP。图标是一座黑色的城楼，底下写着两个字——「冥府通」。

我以为是摔出来的系统故障，没当回事。点了两下没点开，就放下手机开始带本。

那天下午带的《阴宅》，是个恐怖本，讲一家凶宅里闹鬼。我演了三个小时的鬼，

嗓子都喊哑了。收工后去楼下吃串串，等菜的时候我掏出手机，发现那个APP还在。

不但在，还多了个红点。我点了一下，打开了。界面跟钉钉差不多。

底部四个Tab：工作台、消息、通讯录、我的。配色不是金红的，是黑金——黑底金字，

风格像是殡葬行业的VI设计。我的那一栏写着：周野，

工号DY-2026-0884，分配部门：奈何桥收费站。入职日期：昨天。

状态：未报到。消息栏已经炸了。第一条消息来自「接引部-黑白无常」。头像是两个人，

一黑一白，站在一起比了个耶。消息内容是：「周野，你怎么还不来报到？

昨天下午三点你就该到奈何桥了。我们等了你一个时辰。你是不是又迷路了？」又迷路了。

「又」。我打字回了一句：「我没死。」黑白无常秒回：「你死了。」「我真没死。」

「你被电动车撞了，摔到头了——可能是这个原因，你暂时不记得自己死了。

这种情况我们见过，叫『后亡认知障碍』。你过来报个到，喝一碗孟婆汤就好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擦伤还在，裤子破了个洞。串串店里的电风扇在头顶嗡嗡转，

老板娘在收银台嗑瓜子，电视里放着《还珠格格》。二氧化碳从火锅的热气里蒸腾出来，

呛得隔壁桌的小孩打了个喷嚏。这一切都很真实。我没死。我一个带剧本杀的，

每天的工作就是假装死人——如果我真死了，我不可能不知道。

第二条消息来自「汤品部-孟婆」。头像是一口锅，跟灶王爷那个有点像，

但这口锅底下烧的是绿色的火。「小周，你什么时候到？新熬的孟婆汤要趁热喝，

凉了效果减半。这锅我加了桂花，是今年秋季限定款，你试试。对了，

你上一世最喜欢喝桂花味的，我专门给你调的。」我盯着「上一世」三个字看了很久。

上一世。她说我上一世最喜欢喝桂花味的孟婆汤。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上辈子也死过一次，

也喝过她的汤，也是个被系统绑定的倒霉蛋。但我不记得了。因为我喝了那碗汤。

第三条消息是阎王本人发来的。头像是一个黑底金字的篆书「阎」字，看着挺唬人。

消息内容很短，但压迫感拉满：「周野，你的工位已经安排好。奈何桥C口收费亭，

窗口朝东，光线好，视野开阔。你已经旷工两天。根据冥府劳动纪律，

旷工三日自动转为永久编制。你自己看着办。」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你自己看着办」

六个字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他撤回了。阎王也会撤回消息。过了一分钟，他重新发了一条，

语气明显调整过，加了个前缀：「亲，你的工位已经安排好。奈何桥C口收费亭，

是VIP窗口，光线好，通风好，季度考核有加分。你已经旷工两天，

根据冥府劳动纪律，旷工三日将导致永久转岗。如有特殊情况，请及时向人力资源部请假。」

亲。阎王叫我亲。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夹了一片牛肉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

同事老刘端着啤酒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手机坏了。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被死了。

我没死，但系统判定我死了。那个逆行的大姐，那辆电动车，

那次摔倒——大概在某个地府的系统里，我已经被认定死亡。

然后自动绑定了冥府通APP，分配了部门，安排了工位。「地府给你交社保吗？」

我忍不住在群里追问，「五险一金怎么算？住房公积金能在成都买房吗？」

黑白无常撤回了一条消息。然后回了一句：「亲，冥府住房分配制度为每人一套，

不涉及公积金。」「在成都能分到哪？」「冥府统一分配。具**置按工龄排队。」

「那我不去。我在成都有房子。」「你那房子是租的。」我拿着手机僵住了。

他们查了我的租房合同。地府的数据系统跟人间的房屋租赁系统是对接的。

第二章牛头马面来抓我第二天上午十点半，我还在睡觉，门铃响了。

我在成都租的房子是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门口堆了三天的外卖垃圾。

平时除了快递和房东，没人会来按门铃。但今天不是快递，不是房东。今天来的是牛头马面。

我把门开了一条缝，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黑色西装，

脑袋是牛的；另一个稍微矮一点，穿灰色西装，脑袋是马的。

两个人胸前都挂着工牌——蓝底金字，上面写着「冥府接引部」，下面是姓名和工号。

牛头的工号是BN-0017，马面是MM-0023。牛头先开口了：「周野同志，

我们接冥府人力资源部通知，来接你入职。」马面举起了手机，

屏幕上是我的工号信息和证件照。那张证件照我从来没见过，但拍的确实是我。

角度是正面的，光线均匀，表情呆滞。像一张遗照。「我没死。」我站在防盗门后面，

手握着门把手没有松。牛头翻了个白眼（大概。牛的眼睛不太好判断）。

他回头对马面说：「又是这套。」马面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A4纸，

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字。「你在被电动车撞击后出现了典型的『后亡认知障碍』，

就是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你现在的生命状态，我们这边显示是『终结——待入职』。

你膝盖上的擦伤并不是活体的擦伤，是在灵魂跌撞过程中遗留的记忆痕迹。」

「记忆痕迹是怎么定义的？它的病理机制是什么？你们有没有做过活体对照实验？」

牛头愣了一下。马面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大概在交换眼神——来之前没人告诉他们这个亡魂是干剧本杀的，

剧本杀DM的职业病就是抬杠。「这个……」马面低头翻了翻公文包里其余几页纸，

「这个是由冥府医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结论，具体技术细节我们接引部不太清楚。

但鉴定结论是具有效力的。」「那你们把鉴定报告全文给我看。

我看看样本量、实验方法和置信区间。」牛头的左前蹄踢了一下地面。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被我捕捉到了——他在烦躁。一个烦躁的牛头意味着一件事，他们的流程里没有「被质疑」

这个环节。马面又清了清嗓子，换了个策略：「周野同志，其实地府的工作待遇很不错。

你被分配的是奈何桥收费站，属于窗口单位，工作环境好，不用出差，不用加班。

而且奈何桥的夕阳特别好看。」「待遇呢？」「包吃包住，提供工装，每年一次团建。」

「工资多少？」「冥币。」我把门关上了。门外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我也回了一条文字消息，装得特别正经：「你们是公务员。你们是正规单位的公务员，

不能做违法的事。依法行政，依法接魂——你们的执法依据呢？程序合规吗？

把正式的送达文书给我看一下。」手机上的「已读」提示亮了。

对方正在输入……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半分钟，他们撤回了「请配合工作」。

然后又发了一条：「亲，那我们改天再来。」我站在防盗门后面，

从猫眼里看着两个穿西装的牛头马面转身下楼。牛头的角在楼梯拐角处磕了一下天花板，

掉下来一小块墙皮。他含混地骂了句「操」。他们走了。但不是回地府。

他们下楼之后在小区门口站了将近半个小时，大概是在跟上级汇报。我趴在窗户边偷偷观察，

发现牛头在打电话，马面在翻公文包里的文件。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沮丧，

像被客户投诉的房屋中介。我想起冥府通APP里那个「员工评价」功能。到目前为止，

我还没给任何人打过差评。但我现在特别想给牛头马面打一个差评。

不是因为他们想把我硬拽去报到——他们是照章办事，虽然办的依据是错的。

而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说「抱歉，可能是我们搞错了，我们回去核实一下」。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冥府通。是微信。我妈发来的。「小野，你最近还好吧？

妈做了个梦，不太好，梦见你被车撞了。」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没事妈，梦是反的。」发完之后我退出微信。继续翻冥府通的通讯录。

部门列表从上到下排了几十个，从接引部到审判部，从奈何桥收费站到孟婆汤品部，

从轮回司到地藏王办公室。地藏王本人在「高层管理」那一栏，头像是一朵莲花，

状态显示「禅定中，勿扰」。翻到最底下，我看到了一行字。字体很小，颜色很淡，

藏在所有正式部门列表的最下方，像一个不重要的备注。

上面写着：「员工权益保障与申诉中心。」我点了进去。

第三章申诉员工申诉中心的界面很简陋。不像其他部门的对话框有定制头像和签名档，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头像，没有工号，没有签名档。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个提交按钮。

输入框上方有一行提示：「本中心受理任何在职或待入职亡魂的申诉。

申诉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误判死亡、工位分配不公、上级态度问题、食堂菜品投诉。」

提示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申诉提交后三到五个工作日回复。」**在沙发上，

开始打字。我不想搞成血泪控诉那一套，也不想写成「我没死我冤枉」，那太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