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苏知意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站在看守所门口。
外面车来车往。
没有镜头。
没有鲜花。
也没有陆砚辞。
她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没人接。
第四个电话拨出去时,终于有人接听。
陆砚辞的声音很疲惫。
“什么事?”
“你来接我。”
苏知意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地方去。”
“我也没有。”
“你怎么会没有?”
她的声音一下变尖。
“你不是陆家的少爷吗?”
“不是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苏知意忽然想起新闻里那个搬出大宅的男人。
胡子没刮。
眼睛通红。
身后没有司机,也没有保镖。
她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视频。
她不愿意相信那是陆砚辞。
“我不管。”
她说。
“你答应过会照顾我一辈子。”
“那是以前。”
“你说过的。”
“我知道。”
陆砚辞沉默片刻。
“我给你一笔钱。”
“我要住处。”
“钱够你租房。”
“我要回陆家。”
“陆家没了。”
苏知意握紧手机。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是。”
“因为姜栖?”
“不是只有因为她。”
陆砚辞低声道。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你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失去的人。”
苏知意冷笑。
“那你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
陆砚辞没说话。
她笑得越来越难听。
“你不就是把我当成死而复生的梦吗?”
“我回来了,你又后悔了。”
“你不爱我。”
“我曾经爱过你。”
“那现在呢?”
“现在我谁都不想爱。”
电话挂断后,一辆旧车停在苏知意面前。
陆砚辞下车,把一个信封递给她。
“里面有五万。”
苏知意没接。
“就这么多?”
“这是我最后的钱。”
“你骗我。”
“你可以不信。”
他把信封放到她脚边,转身准备离开。
苏知意忽然冲上去拉住他。
“砚辞,你不能不要我。”
陆砚辞停住。
那只手曾经牵过她无数次。
现在却只让他觉得陌生。
“苏知意。”
他慢慢掰开她的手指。
“我已经没有能力替任何人兜底了。”
他上车离开。
苏知意站在原地。
信封被风吹开。
钞票散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
路人从她身边经过。
没有人认识她。
也没有人在意她曾经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