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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县令一脚踹翻案桌。

“反了！都反了！”

“来人，把这些刁民全给本官打出去！”

堂外挤着数百百姓。

衙役握着水火棍，却无人敢动。

钱万里见势不妙，突然指向谢茂生。

“都是他！”

“是他告诉我，御街拓建，各家手里都有大笔迁居银。也是他负责灌酒、哄人按印！”

谢茂生呆住了。

“姓钱的，主意分明是你出的！”

“你还说孙大人能改验尸文书，死了也能按手印！”

孙县令脸色铁青。

“住口！”

钱万里从袖中抽出一纸供词。

“柳氏，害你公爹的人是谢茂生。”

“昨夜他已经亲手画押，与钱家赌坊无关！”

谢茂生一把抢过供词。

最后赫然写着：

“此事皆谢茂生一人所为，县衙及钱氏赌坊概不知情。”

他浑身发抖。

“你们拿我顶罪？”

钱万里冷冷看着他。

“人是你灌醉的，也是你推下河的，难道有假？”

谢茂生脸上的肉抽了几下，突然转身跪到我面前。

“满娘，我说！我全说！”

“那晚你爹酒醒后发现赌契不对，死活不肯交出祖宅正契。他还说要去京兆府告官。”

谢怀安的呼吸骤然急促。

谢茂生哭得鼻涕横流。

“钱万里说，死人的嘴最严，有孙大人撑腰......”

“所以我才......我才把他推下河。”

谢怀安嘶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

“怀安，别在这里杀人！”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眼泪不断砸在我的手背上。

“爹待这个畜生，比待所有亲兄弟都好！”

“我知道。”

我用尽力气抱紧他。

“这种畜生，不值得你赔命。”

谢茂生还想求饶。

谢怀安忽然停了下来。

“爹把你从赌坊救出来那日，你跪在谢家门前，说往后一定给他养老送终。”

“你送的就是这个终？”

谢茂生瘫坐在地，再也不敢抬头。

孙县令抓起账页便往火盆里扔。

我抬脚踢翻火盆。

账页腾空飞起，被百姓接住。

第二声梆子响了。

孙县令转身便逃。

县衙外却在此时响起开道锣。

“京兆尹裴大人到！”

人群迅速让开。

一名绯袍官员带着工部书吏大步入堂，身后抬着三只木箱。

谢怀安低声道：

“昨夜我托御街脚行的人，把状纸送去了京兆府。”

裴大人掀开木箱。

里面全是御街拓建的原始迁居册。

“工部拨给万年县四十二万两迁居银，账面已有二十六万两过档。”

“可百姓的铺子未置，宅院未买，四十三份房契却全进了钱家赌坊。”

孙县令扑通跪倒。

“大人，下官冤枉！”

裴大人接过百姓递过去的那页暗账。

“正本在哪里？”

我望向钱万里。

“在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