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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里矢口否认。
“没有正本!她在胡说!”
我盯住他的右手食指。
指节上有一圈厚茧,不像握笔留下的,倒像常年拧动暗锁磨出来的。
“你每月送给孙县令的分成,总不能全靠嘴送。”
钱万里眼神乱了一瞬。
“银库在城外!”
“你连替自己做局十二年的卢四指都不信,会把身家放在看不见的地方?”
卢四指从人群中走出来,冷笑一声。
“钱掌柜,那张供词里连我的罪都写好了。”
“看来这些年,我也不过是你随时能推出去顶罪的狗。”
裴大人当即下令:
“封锁赌街,搜钱家总号!”
众人重新赶回赌坊。
我走到赌桌前,蹲下查看桌底。
两道机簧连着暗牌。
第三道机簧却穿过墙砖,没入后方。
“砸墙。”
官差抡锤砸开砖面。
里面露出一只黄铜转轮。
钱万里疯了一样挣扎。
“不准碰!”
我回想他开铁柜时转动手腕的方向。
“先向左三圈,再向右两圈。”
转轮咔嗒一响。
整面砖墙缓缓移开。
密室中,银锭堆得齐腰高。木架上摆满官印、空白契纸,还有伪造手印用的胶模。
正中的木匣里,放着一本黑皮账册。
孙县令每收过多少银,替哪一户改过档,哪条人命用了多少银子压下去,全写得清清楚楚。
裴大人翻过数页,脸色越来越沉。
“侵吞迁居银,私造官契,谋财害命。”
“孙承业,钱万里,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
孙县令瘫倒在地。
钱万里却突然撞开差役,拔下发簪。
簪头一扭,露出一截薄刃。
他一把勒住谢怀安,将刀抵上他的喉咙。
“都退开!”
谢怀安伤势未愈,挣脱不开。
“满娘......”
我的手一下攥紧。
钱万里拖着他退到赌桌边,笑得满脸狰狞。
“你不是很会赌吗?”
“赌啊!赌你这枚破铜钱,能不能快过我的刀!”
我看着桌下那两道机簧。
方才砸墙时,固定机关的木楔已经松了。只要门边铜铃响起,藏暗牌的夹板便会弹出来。
我盯着谢怀安。
“还记得成亲那日,我问过你什么吗?”
他怔了一瞬。
下一刻,谢怀安突然软下双膝。
钱万里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前一栽。
我手中的铜钱贴着桌面飞出,撞中铜铃。
当!
机簧骤响。
夹板猛地弹出,正砸在钱万里握刀的手腕上。
薄刃脱手。
卢四指和盲九爷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谢怀安捂着脖子朝我走来。
我一把抱住他。
直到摸到他温热的呼吸,悬着的心才落回胸腔。
钱万里还在挣扎。
卖烧饼的老汉抄起拐杖,狠狠抽在他背上。
“这一棍,替我儿子打!”
四十三户苦主同时涌上前。
若不是官差拼命拦着,钱万里当场便要被打死。
他被拖出赌坊时,仍不甘地嘶吼: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