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拿王爷手令来。”
门外没声了。
自然没有手令。
萧承璟宠柳如眉是真,可把公账往她院里填,也未必敢留下白纸黑字。
我放下茶盏。
“没有手令,便按府规。”
“谁再多支一两,送官。”
魏管事忙道:“王妃,家丑不可外扬。”
我笑了笑。
“偷主家的银子时,怎么不怕丑?”
他被堵得再说不出话。
当晚,柳如眉亲自来了。
她披着狐裘,站在蘅芜院门外,眼眶泛红。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食盒。
春桃进来禀报时,脸上写满不情愿。
“王妃,她说来给小公子送补汤。”
萧砚正在屋里练字。
他听见“小公子”三个字,笔尖一顿,却没有抬头。
我走到廊下。
院门不开。
柳如眉隔着门看我,声音柔得像水。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气我。”
“可孩子是无辜的。”
“我听说小公子身子弱,特意炖了参汤。”
我看着她手里的食盒。
“多谢。”
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我接着道:“放门口吧。”
她脸上的笑僵了僵。
“姐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说:“王爷发过誓,不入我院半步。”
“柳侧妃是王爷心尖上的人,我怕你进来,他的心也跟着进来。”
春桃差点笑出声。
柳如眉的脸白了一瞬。
她咬唇道:“姐姐何必句句带刺?”
“我今日是真心来示好。”
我看她。
“真心?”
“那便把这三年从公账多支的银子补回来。”
她的眼泪立刻滚落。
“姐姐,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我淡淡道:“三千八百两而已。”
“柳侧妃一匣南珠都不止这个数。”
门外两个丫鬟低下头。
柳如眉攥紧帕子。
“那些都是王爷赏我的。”
“赏你的,走王爷私库。”
“走公账,就是亏空。”
她终于装不下去,声音轻了些,也冷了些。
“沈令仪,你以为有了一个养子,就能坐稳王妃的位置?”
我看着她。
“我本来就坐得稳。”
“坐不稳的人,才需要夜夜哭给男人看。”
柳如眉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萧承璟的声音。
“沈令仪,你够了。”
他果然来了。
柳如眉立刻转身,扑进他怀里。
“王爷,妾身只是想给小公子送汤,姐姐却说妾身贪了王府银子。”
萧承璟盯着我,眼里全是怒。
“开门。”
我站在廊下没动。
“王爷忘了自己的誓?”
萧承璟冷声道:“本王命你开门。”
我说:“王爷可先把昨日的话收回去。”
他脸色一僵。
下人都在。
他收回誓言,便是自打嘴巴。
他不收,便进不了门。
柳如眉哭声更低。
萧承璟进退两难,半晌才道:“你别后悔。”
我笑了笑。
“这句话,王爷昨日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