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我俯身。
“臣妾笑柳侧妃。”
“她一面说孩子年幼,一面又怕孩子一句话坏了她的打算。”
柳如眉脸色白了。
萧承璟怒气更重。
太后却没斥我。
她低头又看文书。
片刻后,她问:“端王,你为何不同意?”
萧承璟沉声道:“孙儿尚且年轻,日后未必无子。”
太后淡淡道:“你成亲三年,侧妃入府更早。”
这一句轻飘飘,却压得柳如眉连哭声都断了。
我垂下眼。
殿中没人再敢说话。
太后把文书合上。
“既是宗室遗孤,又合规矩,哀家没有不准的道理。”
萧承璟猛地抬头。
“皇祖母!”
太后看他一眼。
“你若不愿让端王府有嗣子,便去宗正寺说清楚。”
“哀家倒想听听,你要怎么说。”
萧承璟的脸僵住。
柳如眉攥着帕子的手泛了白。
太后将文书递给身旁嬷嬷。
“送去宗正寺。”
“就说哀家看过了。”
我俯身叩首。
“臣妾谢太后。”
萧砚也跟着叩首。
“萧砚谢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语气缓了些。
“身子弱,就好生养着。”
“既叫了母亲,往后便要孝顺她。”
萧砚答得很稳。
“是。”
出寿安宫时,柳如眉走路都晃。
萧承璟追上我,压低声音。
“沈令仪,你真是好手段。”
我没有停。
“王爷过奖。”
他冷笑。
“你以为带回一个病秧子,就能压住如眉?”
我牵紧萧砚的手。
“我带他回去,不是为了压谁。”
“是为了让我以后不必再看谁的脸色活着。”
宗正寺的文书下得比我想得更快。
第三日午后,红印落定,萧砚正式记入端王府名下。
消息传回府里时,柳如眉砸了一整套白瓷茶具。
听说萧承璟在她院里坐了半日。
听说她哭得几乎昏过去。
听说王爷心疼得连午膳都没用。
这些话是魏管事故意让人传进蘅芜院的。
春桃气得要去撕那几个婆子的嘴。
我正坐在案前看账册。
“让她们说。”
春桃不服。
“可她们分明是想恶心您。”
我翻过一页账。
“嘴长在别人身上,银子却不能再从我手里出去。”
春桃立刻明白。
她把账册抱去外间,照着我圈出来的款项逐一核对。
不到两日,府里便乱了。
柳院的炭火减了。
脂粉铺的月账停了。
小厨房的山珍海味没了。
那些从前仗着柳如眉得宠的下人,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魏管事硬着头皮来过三回。
每回都被铜锁挡在门外。
最后一次,他隔着门赔笑。
“王妃,府中各院份例原本就是旧例,突然改了,只怕下面人不习惯。”
我坐在院中晒账册。
“旧例是谁定的?”
魏管事一滞。
“小的也是照着王爷吩咐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