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立刻道：“如眉昨夜病重，受不得审。”

宗正寺官员拱手。

“王爷，此事需查清。”

“若真是误会，也好还柳侧妃清白。”

萧承璟脸色阴沉，却不能再拦。

很快，柳院常用的大夫被带来。

他一进厅，腿便软了。

几句话没问完，他就招了。

寒水草和青藤霜不是给柳如眉治病。

是她让人备下，用来断人根基。

殿中死寂。

绿绮哭得几乎昏厥。

柳如眉忽然扑到萧承璟脚边。

“王爷，妾身没有。”

“是他们冤枉妾身。”

“妾身只是害怕。”

“妾身怕王妃姐姐有了小公子，日后再容不下妾身。”

她哭得断断续续。

萧承璟低头看她，眼中有疼惜，也有迟疑。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迟疑。

原来再深的偏爱，遇上宗室和脸面，也会松动。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柳侧妃怕我容不下你，就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萧砚今年才七岁。”

“他父母早亡，寄养寺中，本就无人相护。”

“你连这样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还敢说自己柔弱无害？”

柳如眉摇头，泪落如雨。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宗正寺官员不再听她哭。

他们命人封了柳院药柜，又带走了绿绮和那名大夫。

临走前，他们对萧承璟说：“此事还需上呈太后。”

萧承璟的脸色彻底沉了。

柳如眉瘫在地上。

他没有立刻扶她。

我看了一眼，转身要走。

萧承璟忽然叫住我。

“沈令仪。”

我停下。

他声音低了些。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回头看他。

“王爷。”

“刀递到我儿子脖子上时，你怎么没问她是不是做绝？”

他眼神一震。

我不再看他，带着春桃离开前厅。

回蘅芜院的路上，风吹得桂叶满地。

萧砚站在门内等我。

他披着厚厚的斗篷，脸色还是白，眼神却很亮。

“母亲赢了吗？”

我走过去，替他拢了拢衣领。

“还没有。”

“这只是让他们知道。”

“我们不是能随便踩的人。”

宗正寺的人离府后，端王府静得像被雪埋了。

柳院那边一整夜没有灯。

第二日清晨，宫里的懿旨便到了。

太后说，端王府嗣子初入门便受暗害，府中内宅失德，须严查整肃。

柳如眉禁足三月，罚俸一年，柳院上下重换人手。

绿绮和那大夫交由宗正寺审问。

魏管事se.n革去管事之职，押去外院等候发落。

懿旨念完时，柳如眉跪在地上，身子摇摇欲坠。

她抬头看萧承璟。

那一眼柔弱又凄楚。

从前只要她这样看，他便什么都肯替她挡。

可今日，萧承璟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却没有开口。

太后的人还在。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