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另一侧,听完懿旨,俯身谢恩。
萧砚也跟着叩首。
他的额头贴在冰凉青砖上,动作一丝不乱。
传旨嬷嬷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些。
“小公子身子弱,太后娘娘特意赐了两支老参。”
“娘娘还说,王妃既养了他,便好好养。”
我接过锦盒。
“臣妾谨记。”
嬷嬷离开后,前厅里只剩我们几人。
柳如眉忽然哭出声。
“王爷,妾身冤枉。”
“妾身真的不知道绿绮会做那样的事。”
萧承璟看向我。
“如今你满意了?”
我把锦盒递给春桃。
“王爷问错人了。”
“这不是我罚的。”
“是太后罚的。”
他冷笑。
“若不是你送去宗正寺,何至于闹到宫里?”
我平静看他。
“若不是她送寒药,何至于闹到宗正寺?”
柳如眉哭得更厉害。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入府多年,从未想过害你。”
我看向她。
“你害的是我儿子。”
她脸色一白。
萧承璟皱眉。
“沈令仪,萧砚才入府几日,你倒叫得顺口。”
我牵住萧砚的手。
“王爷不习惯,可以慢慢习惯。”
“宗正寺的红印,比你的不愿意管用。”
萧承璟脸色铁青。
柳如眉像是受不住,软软倒向他。
这一次,他扶住了。
可他的手停了片刻,才落到她肩上。
我看在眼里,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偏爱会不会碎,我不在乎。
我要的是柳如眉再也不能借着这份偏爱踩到我头上。
回到蘅芜院后,我命人把太后赐的老参锁进小库。
春桃喜得眼圈发红。
“王妃,太后这是认下小公子了。”
我点头。
“认下只是第一步。”
萧砚站在桌边,仰头问我。
“母亲,第二步是什么?”
我看着他苍白的小脸。
“读书。”
他一怔。
我说:“你既入了端王府名下,就不能只活着。”
“你要读书,习礼,养身,还要明白人心。”
“旁人可以说你病弱,却不能说你无用。”
萧砚抿紧唇。
“我会学。”
我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发丝很软,身子却绷得很直。
我让春桃去请京中最好的启蒙先生。
傍晚时,消息传到前院。
萧承璟派人来传话,说王府小公子的先生,自有他来定。
来人站在院门外,连门缝都没能进。
我只回了一句。
“王爷若想教子,先学会做父亲。”
那人吓得不敢多留。
春桃关上小窗,笑得肩膀发抖。
我却没有笑。
因为我知道,萧承璟不会这么容易放手。
他不要萧砚是一回事。
可萧砚若将来真有出息,他又会想把这孩子捏回掌心。
男人的薄情和贪心,常常是一回事。
夜里,萧砚发了热。
府医守了半宿,药换了两回。
我坐在床边,用温帕替他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