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2-18 15:32:02
---**开夜班出租的第一天,老司机叮嘱我:“后座如果莫名变冷,千万别回头。
”凌晨三点,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招手。我忘了规矩,回头问去哪——她苍白的食指伸出窗外,
指向废弃火葬场的路。后视镜里,原本熟睡的男乘客突然睁眼尖叫:“你载了个什么?!
她脚在滴血!”而计价器显示的数字,
回零点……---后座那个西装革履、自称王磊的男人终于不再喋喋不休地抱怨加班和老板,
鼾声一起一伏,混杂着电台深夜节目若有若无的沙哑嗓音。林晚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城市像一块被过度曝光的底片,灯光稀疏,轮廓模糊,
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短短、不断向后飞掠的昏黄光晕。车窗开了一条缝,
灌进来的风带着初夏夜的闷热和尘埃气,
却吹不散他第一天开夜班出租车的那点生疏和提在胸口的心气。手心里有点汗,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傍晚交接班时,
老赵——那个开了半辈子出租、脸皮皱得像风干橘皮的老司机——喷着烟味,
含混不清地叮嘱:“晚子,夜里跑车,规矩不多,但有几条,记死了。
”其中一条就是:“要是开着开着,觉着后脖子发凉,或者后座突然冷得不对劲,
像是空调漏风直往后脑勺钻……千万别,千万别回头。管住你脖子,照直开,能扔客就扔客,
不能扔也得熬到人多亮堂的地儿。”当时林晚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和吓唬新人的把戏,
含糊应了。此刻,独自在这片愈发寂静的城郊结合部穿行,两侧的店铺早已黑灯瞎火,
连24小时便利店的霓虹都显得遥远而黯淡,老赵那双浑浊却异常认真的眼睛,
忽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空调明明没开那么低。又转过一个路口,
远处是去年刚废弃的第七火葬场,高高的烟囱在更深的夜色里剪出一个沉默而巨大的轮廓。
前方路旁,昏黄的光晕边缘,似乎站着一个人影。林晚减了速。人影清晰起来,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红,在昏暗光线下红得有些扎眼,不,是刺眼。她垂着头,长发披散下来,
遮住了脸,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边,对着车来的方向。没有招手,没有动作,
却给人一种明确无误的“等车”意味。副驾的王磊睡得正沉。
林晚心里那点“多拉一单是一单”的念头占了上风。他打了右转向,缓缓将车靠了过去。
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车停稳,隔着副驾的车窗,
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女人。红裙款式很老,像是十几年前的,料子单薄,贴在身上。
她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林晚清了清嗓子,按下车窗控制钮。副驾车窗无声降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气,比深夜空气更甚的阴凉,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激得他手臂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您好,打车吗?
”女人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林晚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对方没听见?他下意识地,
做了一个后来让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的动作——他回过头,视线越过副驾驶座椅的头枕,
望向车外那个红裙女人。“您去哪儿?”他问。女人终于动了。极慢地,抬起了手臂。
不是伸向车门把手,而是那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食指伸出,笔直地指向车的前方,
指向道路延伸的黑暗深处,那方向,隐约是废弃火葬场更后方、连路灯都没有的荒僻区域。
林晚顺着那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心里蓦地一毛,
但还是职业习惯地问了句:“具体地址是?那边好像没什么……”他的话噎在喉咙里。
因为在他回头发问的短暂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副驾上原本熟睡的王磊,
眼皮下的眼球在急速转动。但他没工夫细想,女人的动作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她维持着那个指向的姿势,然后,极其缓慢地,拉开了副驾后方的车门。没有声音,或者说,
开门的那点轻微声响完全被另一种感觉覆盖——一股更冰冷、更凝滞的气息,
随着车门的打开,汹涌地灌了进来,瞬间充满了车厢。林晚猛地打了个寒颤,
方向盘上的手都有些僵。这不是夜风,这是……像一下子走进了开着强力冷气的停尸房。
红裙女人坐了进来,悄无声息,轻得像一片纸。车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那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竟显得有些惊心。“去……去火葬场后面?”林晚声音有点干,
重新挂挡起步,车子再次滑入昏暗的道路。他不敢再看后视镜,只盯着前方。没有回答。
车里只有王磊逐渐变得有些不稳的鼾声,和电台信号不良滋啦滋啦的杂音。
车子朝着女人所指的方向开去。越往前,路灯越是稀疏,终于彻底消失。
车灯劈开前方粘稠的黑暗,只能照亮有限的一小段坑洼水泥路。两侧是荒草、废弃的建材,
影影绰绰,像是蛰伏的巨兽。温度似乎更低了,空调出风口明明关闭着,
冷气却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缠绕着林晚的脖颈和手腕。太静了。
静得他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能听到每一次轮胎碾过碎石的不同声响。
后座没有任何声息,没有呼吸,没有衣物摩擦,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实在忍不住,极快、极轻地抬了一下眼皮,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镜面里,
后排的景象撞入眼帘。红裙女人端坐着,头微微低着,长发依旧遮面。而旁边,
原本应该睡着的王磊,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睁得极大,几乎要凸出眼眶,
里面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惊骇和恐惧,死死地、越过了前排座椅的间隙,瞪向林晚!
他的嘴巴也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脸颊上的肌肉扭曲抽搐。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擂鼓。
他差点一脚踩在刹车上。怎么回事?王磊什么时候醒的?他为什么这副表情?就在这时,
王磊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丝破碎的、变调的气音,
那声音尖锐地刮擦着林晚的耳膜:“师……师傅……你……你载了个什么……东西?!
”东西?林晚浑身汗毛倒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攥得发白。王磊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流血,
他的视线拼命向下,示意林晚看后座下方,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般嘶吼出来:“血!!
!她的脚……她的脚在滴血!!你看啊!!”嗡——林晚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他所有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刷地退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滴血?脚?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近乎痉挛般地向下,朝车内后视镜更下方的角度瞥去——那里,
勉强能映出后排座位下的那一小块空间。昏暗的光线下,一双惨白的、赤着的脚,
脚踝纤细得不正常,从红裙的裙摆下伸出来,踩在车内的底垫上。
而就在那双脚的脚后跟附近,深色的汽车底垫上,
正缓缓晕开一小滩、一小滩……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那液体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扩大,
顺着底垫微小的纹理,渗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形状。不是水渍。那颜色,那质感……“啊——!
!!”王磊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不再是气音,而是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几乎非人的尖嚎!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从座椅上弹起来,脑袋“砰”一声撞在车顶,又跌坐回去,
手脚胡乱地挥舞,拼命向远离红裙女人的另一侧车门蜷缩,似乎想把自己嵌进车门里。“鬼!
鬼啊!放我下去!放我下去!!!”他疯狂地去抠扯身旁的车门把手,
指甲刮擦着塑料和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然而车门纹丝不动,中控锁还锁着。
林晚也快要崩溃了。王磊的惨叫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神经上来回拉锯。后座那无声无息的红裙,
脚下晕开的暗红,
还有这冻入骨髓的阴冷……老赵的叮嘱此刻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响——“千万别回头!
”可是他已经回头了!他不仅回了头,还把这东西……载上了车!“停车!我他妈叫你停车!
开门!!”王磊彻底癫狂了,他开始用脚猛踹驾驶座的椅背,
力量大得让整个车子都晃了一下。林晚被他踹得身子前倾,方向盘一歪,
车子猛地朝路边蹿了一下,轮胎碾上路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差点冲进旁边的荒草丛。
不能停!绝对不能在这里停!林晚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死死踩住油门,
牙齿咬得咯咯响,拼命把稳方向盘,将车子拉回道路中央。他不敢去想后座正在发生什么,
不敢去看后视镜,甚至不敢去听王磊那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呜咽和嗬嗬喘息的惨叫。
他哆嗦着手,想去按中控锁的解锁键,让王磊滚下去,远离这辆车,远离他!
可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就在这极度的混乱和恐惧中,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了仪表盘中央,
那个绿色的、不断跳动着数字的计价器。下一秒,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计价器上,
原本应该随着里程和等候时间不断增加的数字,此刻,正在跳动。但不是往上加。是倒退。
红色的数字,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清晰的速度,一格一格地……向回跳。28.5,28.4,
28.3……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已经发生的行程,一公里一公里地“抹去”。
时间,或者说是某种代表“行程”的概念,正在倒流。林晚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灼痛般的窒息感。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转,只剩下那不断倒退的红色数字,
和车厢后部传来的、王磊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濒死般抽气的声响,
以及那无孔不入、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阴寒。不知又开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
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点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荒芜。
隐约出现了一些低矮的、歪斜的轮廓,像是残破的牌坊,又像是被侵蚀的石头立柱,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现代道路规划的方式,零散地矗立在道路两旁,沉默地迎接着车灯。
空气里那股陈旧灰尘和潮湿泥土的气味,不知何时,
混入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极度不安的……香火熄灭后的冷灰味,还有别的,
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腥气。红裙女人的手,再次抬了起来。依旧苍白,依旧稳定。
这次,她伸向前方,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林晚右肩后方的车椅靠背上。林晚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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