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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北境落下第一场雪。
我穿着窄袖骑装,从军需营回来时,看见府门外停着一匹熟悉的白马。
萧拓麟站在雪中。
他瘦了许多,眉眼间多了我前世熟悉的沉郁。
可这一次,他还没有登基。
我也不再是他的皇后。
他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
“栖芜。”
我翻身下马,规规矩矩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快步上前。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孤?”
“臣女伤重,昏迷了多日。”
“醒来后,听说殿下已经回京。”
“孤以为你死了。”
他声音发颤。
“这半年,孤每天都在想,若那日没有回京,若孤早一步追上你......”
我平静地打断他。
“可殿下还是回去了。”
萧拓麟脸色一白。
“栖芜,孤已经与知鸢解除婚约。”
“孤可以娶你。”
“若你不想回宫,我们便留在北境。”
“你若不喜欢规矩,孤以后再也不逼你学。”
“甚至储位......”
“殿下。”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前世求而不得的那些话,如今听来竟这样遥远。
“你还记得册封皇后的第一年吗?”
他怔住。
那是前世发生过的事,他自然不记得。
我笑了笑。
“我曾做过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嫁给了你,做了二十多年皇后。”
“你教我礼仪,替我收拾残局,也一次次叹气。”
“直到你死,我才知道,你想娶的人一直是姐姐。”
萧拓麟眼中满是震惊。
我没有再解释,只从怀里取出一支短箭。
那是十六岁时,他亲手替我磨的箭头。
也是我留下的最后一件旧物。
“殿下给我的东西,我都还清了。”
“这一件,也请收回。”
他没有接。
“若孤说,现在想娶的人是你呢?”
“我不会嫁。”
“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
“你爱了孤那么多年。”
“正因为爱了太多年,所以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将短箭放在他掌心。
“殿下如今想选我,是因为你失去了我。”
“你接受不了那个永远等着你的人,忽然不要你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坚定。”
“只是你的不甘心。”
萧拓麟手指收紧,箭头刺破掌心。
血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那孤该怎么做?”
我想了想。
“回京。”
“做你该做的太子。”
“然后忘了我。”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碎了。
“如果孤忘不了呢?”
我牵过缰绳,从他身边走过。
“那便记着吧。”
“只是往后,与我无关了。”
这一次,他没有抓住我的手。
也没有命令我留下。
我骑上马,迎着风雪奔向军营。
走出很远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萧拓麟仍站在原地。
可我心中再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