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听完旧事,声音发哑:“你一直在等那句话兑现?”
“是。”我看向他,“谢行止,若你当真是他,你愿意兑现吗?”
晚风吹过河岸,谢行止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缓缓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若他答应,我便相信这一千年的等待终有归处。
若他拒绝,我也该醒了。
夕阳渐渐沉入河面。
谢行止终于开口:“我不能因为一个无法证实的前世,答应你这一生。”
我看着他,许久之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没有人该为一段不曾经历的过去负责。
也没有人该因为拥有相同的魂魄,便被迫爱上同一个人。
我转身望向河面:“我等了他一千年。”
身后没有回应。
“如今,已经等到了答案。”
水面上的夕阳碎成万点金光,我说:“我不等了。”
谢行止仍然沉默。
过了许久,我才听见他说:“这样也好。”
我回过头,他站在夕阳里,神情平静,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
我朝他略一点头:“谢谢你替我洗去污名。”
“那是我的工作。”
“也谢谢你这些日子容我跟随。”
“你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他仍如初见时那般有些贫嘴。
我却没有笑:“愿你千年万世,都活在太平年间,不必再入乱世。”
谢行止眉心微蹙:“这话听着像遗言。”
我转身走入夜色:“本就是。”
那夜,我站在谢行止家的窗边,看了很久的灯火。
千年前,我站在城楼上看烽烟。
千年后,我终于看见了没有战乱的太平人间。
此生也算圆满。
天边泛起微光时,我的身体已经淡得只剩下一层轮廓。
谢行止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许久没有翻动。
我们都知道我要走了,却谁也没有先提。
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来,我才转过身。
“谢行止,我应当要走了。”
他抬眼,手指仍压在书页上,半晌才问:“你知道自己会去哪里吗?”
“不知。”
“会投胎?”
“不知。”
“还会回来吗?”
我摇了摇头:“人死如灯灭。能再见你一次,已是天地宽待。”
谢行止看着我:“你以前不是说,等我想起来?”
“如今不必了。”我走到他面前,“上元节若有空,替我去看看灯。”
“为什么不自己去?”
“等不到了。”
我想起千年前那场未能赴约的灯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场灯会而已,原也不值得等上一千年。”
谢行止握着书的手紧了一下:“姜绾。”
“嗯?”
他叫住我,却迟迟没有下文。
我安静地等着。
细碎光点从肩头飘散,玄色战甲的边缘渐渐模糊。
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谢行止。”我问,“你还有话要对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