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台县。"他头也不回,"距离这里六天脚程。"
"赵平川呢?他会走哪条路追?"
"官道。他不知道我有别的路线。但如果有人给他报信——"他停了一步,回头看我,"就不好说了。"
"你怀疑镇上有人会出卖你?"
"阿贵不会。但镇上还有别的眼睛。"
我心里一紧。
"你不是说只联络上了两个人?"
"我联络的是两个人。"他的语气微妙,"但知道我在这条路上的——不止两个人。"
我懂了。
暗卫系统是一张网。十年前那场清洗没杀干净的旧人,有些投了陆寿,有些隐姓埋名。
他赌的是忠心。
赌输了就是死路。
"所以走快点。"他说完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我咬牙跟上。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山路渐渐平缓,前面出现了一条河。
不宽,但水流很急。秋汛刚过,河水浑黄,卷着树枝和碎石。
"得渡河。"谢洛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上游半里有个浅滩。"
我们沿河走了半里,找到那处浅滩。
水确实浅了些,大约齐腰。
但急。
阿蘅看着河水,脸色发白:"姑娘,我不会水……"
"拉着我。"我握住她的手。
谢洛先下了水,试了试深浅和水流方向,然后回头冲我们招手。
"脚踩稳,别慌。"
我牵着阿蘅一步步往水里挪。
水比预想的凉。秋天的山溪,冷意透过裤腿直接钻进骨头。
走到一半,水没过腰。阿蘅的手攥得极紧,指甲掐进我掌心。
"别看水面。"我侧头对她说,"看前面。"
她使劲点头,嘴唇咬得发紫。
最后三步。
我的脚踩上对岸的沙石,整个人脱力一般往前栽了一步。
谢洛伸手稳住了我的手臂。
"接住了。"
他的掌心贴在我手肘内侧,触感分明。
我站稳了,他立刻松手,退后一步。
分寸守得很准。
我甩了甩袖子上的水,回头把阿蘅拉上来。
三个人浑身湿透,站在对岸。
秋风一吹,冷得牙齿打架。
"得找地方烤干衣服。"我说。
谢洛点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地形。
"前面有片松林,背风。可以生火。"
"不怕暴露?"
"河对岸追过来至少要半天。这一面是荒山,没有暗哨。"
他说得笃定。
我选择相信他。
松林里生了火。
小小一堆,用枯枝和松针引的。火苗不大,但烤着暖和。
阿蘅缩在火旁,整个人像只落水的猫。
我脱了外衫搭在树枝上烤,只着一件里衣坐在火边。
谢洛背对着我们,也在烤衣服。
他背上有伤。
不是新伤。
从脊背到腰侧,三道旧伤疤,长短不一。
刀伤。
不是普通的打架留下的。是正面搏杀时被人从背后劈的那种,深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