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
我把手放上去。
掌心相触。
他的手指合拢,稳稳扣住我的。
干燥,温热。
有力。
"一起走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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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贵的院子里歇了一夜。
是到流放路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有墙,有顶,有被子——哪怕被子薄得能透光,也比露天的石板强上百倍。
天还没亮,阿贵就敲了门。
"公子,东西备齐了。"
我和阿蘅收拾妥当出来,桌上摆着两个灰布包袱。
打开一看——
两套半旧的粗布衣裳,男女各一。
一包干粮,是压实了的杂粮饼和肉干。
两个水囊。
一把短刀,刃口新磨过的,反着寒光。
还有一小瓷瓶药。
阿贵站在一旁,搓着手:"公子,人手不够,我只联络上镇上的老张头和李寡妇。其他的……十年前那事之后,散的散、死的死,剩下的都藏得太深了。"
"够了。"谢洛把短刀别进腰间,动作利落。
他今天换了身深青色的粗布衫,头发用一根布条束了起来。
看着像个赶路的脚夫。
那种书生气和牢笼里的颓败全不见了。
他扭头看我。
"夫人,换衣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出京时穿的素裙,半个月下来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裙摆撕了好几道口子。
"嗯。"
换上粗布衫裤之后,我往铜镜前站了一下。
镜子旧了,映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
但我看得清——
镜子里的人眉目之间那股郁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冷静的锐利。
像刀出了鞘。
我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把刀。
被宠着长大的将门嫡女、被人护着的未亡人。
但此刻站在这面模糊的铜镜前,我忽然觉得——
我确实是一把刀。
只是之前没人逼到让我出鞘的份上。
"姑娘。"阿蘅站在门口,也换了身利索的短打,看着我欲言又止。
"走吧。"我收回视线。
出发前,谢洛从阿贵手里接过了一样东西。
一卷薄薄的羊皮。
他展开看了一眼,随即卷起来贴身收好。
"第一份。"他对我说。
证据的第一块碎片。拿到了。
我点点头。
还有两份。
接下来的路上,赵平川追兵在后,前方还不知有什么在等着。
我们必须比他们快。
离开青平镇时,阿贵站在巷口目送。
他眼眶红着,嘴唇哆嗦,像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只蹦出一句:"公子保重。夫人保重。"
谢洛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
往前走。
不回头。
出了镇子,我们重新钻进山林。
走的依然是小路,避开官道。
谢洛在前面带路,脚步快而稳,像对这一带的山形地貌了如指掌。
我跟在后面,脑子里一直在转。
"下一份证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