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坐。”

我坐到床边。

苏清蔓站在门口，没敢进。

苏振邦看见她，脸色慢慢沉下去。

“你来干什么？”

“爸。”

“钱要回来了？”

她没说话。

苏振邦闭了一下眼。

“出去。”

“爸，医生说你——”

“我还没死。”

“出去。”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江琴这次没有替她说话。

苏清蔓站了十几秒，最终转身离开。

我陪苏振邦聊了几句。

出来时，苏清蔓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医生怎么说？”

我把情况告诉她。

她听完，手指攥在一起。

“要交多少钱？”

“第一阶段预计四十多万。”

她脸色更白。

我知道她有钱。

她自己工作这些年，存款至少也有百来万。

还有首饰、车、投资。

可她大概第一次需要自己真金白银地面对父亲的治疗。

她抬头看我。

“砚辞。”

我没有接。

她停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

“我那边现在现金不够。”

“那就卖东西。”

她猛地抬头。

“你真的让我卖？”

“为什么不能卖？”

“那些是……”

她说到一半，没说下去。

“是什么？”

她咬住嘴唇。

我替她说了。

“是你这些年攒下来的。”

“所以舍不得。”

她眼睛红得厉害。

我没有讽刺。

只觉得疲惫。

“我赚的钱，也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

“苏清蔓。”

“你们以前只是没把它当回事。”

她一句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如果我把钱要回来呢？”

我停住。

她快步走到我身后。

“如果我让叙白把六十八万和小浩的八十万都还回来，你是不是……”

她没问完。

我转过身。

“是不是什么？”

她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慌乱。

“是不是我们还有得谈？”

我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就在几秒前，我手机收到律师发来的消息。

江叙白名下三个账户。

今天下午已经被申请财产保全。

现有余额——

九万七千六百。

他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项目款。

也没钱还。

我把手机收起来。

“你先去要。”

“要回来再说。”

她竟然像抓住希望一样点了头。

“好。”

她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没有告诉她。

她现在要去找的那个人。

已经在半小时前。

把最后一辆车转到了自己女朋友名下。

而那个女人。

不是苏清蔓。

苏清蔓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江叙白还有女朋友的。

不是我告诉她。

律师做财产保全时查到了车辆转移。

车原本登记在江叙白名下。

两天前过户给一个叫许佳的女人。

陆哲把资料给我时，顺口提了一句：“这个许佳和江叙白往来很密切，至少有三年。”

我没往感情方向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