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没有必要。
我要的是钱和证据。
他睡谁,不影响我追偿。
上午十点,我去医院看苏振邦。
住院押金已经交了。
苏清蔓交的。
她把自己手里二十多万现金全部拿出来,又卖了一块表。
还差十来万,是江琴从定期里取的。
病房里,江琴一边削苹果,一边心疼。
“那块表不是砚辞结婚纪念日送你的吗?怎么说卖就卖了。”
苏清蔓坐在旁边。
“不卖爸怎么办?”
江琴叹气。
“以前哪用得着操心这些。”
她说完,下意识看向我。
又很快移开。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苏振邦开口。
“家里那套小房子挂牌。”
江琴手里的苹果皮断了。
“真卖?”
“留着干什么?”
“那是准备以后给小浩——”
“他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苏振邦声音不大,却没有商量。
“我的病,我自己治。”
苏清蔓猛地抬头。
“爸,房子不能卖。”
“为什么?”
“那套房现在市场不好,急卖要亏很多。”
“那你说怎么办?”
她被问住。
苏振邦看着她。
“去把钱要回来。”
她手慢慢攥住。
“我在要。”
“要回来了吗?”
“叙白那边账户被冻结了。”
苏振邦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
“所以你还觉得他会还?”
苏清蔓脸色很难看。
“爸,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
“错在哪?”
她没说话。
苏振邦等了几秒。
“你还是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窗外。
“我这些年吃的药,哪一盒不是砚辞掏的钱?”
“你弟的公司,第一次倒了也是他救。”
“你妈那个店亏得一塌糊涂,也是他帮着撑。”
“你觉得这些东西都有,是因为你嫁得好。”
“所以你敢拿。”
苏清蔓眼泪一下涌出来。
“爸……”
“你真觉得江叙白可怜,你把自己的钱给他。”
“为什么拿我的?”
“为什么拿你弟的?”
她张嘴想解释。
苏振邦已经闭上眼。
“不想听。”
“出去吧。”
她坐着没动。
江琴终于忍不住。
“清蔓,你先回去吧。”
苏清蔓看向母亲。
大概没想到这次连她也不站自己。
“妈。”
江琴低头继续削苹果。
“你爸现在不能生气。”
她坐了很久。
最后还是起身。
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说什么。
她却只是看了一眼我手里拎着的保温袋。
“你给爸带的粥?”
“嗯。”
她眼神恍惚了一下。
以前每次苏振邦住院,早餐是我送。
她负责陪夜。
我们会在走廊的小桌边换班。
她困得睁不开眼时,会趴在我肩上睡十分钟。
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像一家人。
她可能也想到了。
可什么都晚了。
她走以后,苏振邦忽然跟我说:“砚辞,以后不用每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