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大夫，回春堂的诚意——”

“回春堂的诚意，我在猪血、死老鼠和砖头里已经领教过了。”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沈大夫，话不要说得太绝。临安城的药材，有七成过裴家的手。你现在用的是后山采来的野药，量小品杂。一旦药铺做大了，没有裴家供货，你撑不下去。”

“谢谢提醒。”

“你——”

“裴掌柜，你家的止咳膏用了八味药，其中三味是凑数的。我的止咳丸用四味药，每一味都不多余。你想知道为什么你的药卖不过我的吗？”

他的脸青了。

“因为你们裴家做药，不是在治病。”我看着他，“是在做生意。”

裴元礼站在柜台前，盯了我很久。

“沈大夫，你会后悔的。”

“不会。”

他转身走了。

他走后，青禾趴在窗口看了半天。

“小姐，他好像很生气。”

“他不只是生气。”我说，“他会动手。”

果然。

三天后，临安城所有的药材商铺，同时停止向济世堂供货。

连后山的药农，也不敢再卖药给我了。

裴家封了我的路。

断货的消息传开后，来找我看病的人明显少了。

不是不想来，是怕得罪裴家。

青禾蹲在空荡荡的药柜前发呆。

“小姐，库存只够用五天了。”

我盘点了一遍剩余的药材。

她说得没错。五天。

“你后山的药田呢？”

“只种了十几种常见草药，品种太少，撑不住。”

我坐在柜台后面，把《青囊遗方》翻到最后几页。

我娘在附录里记了一段话。

“临安城西南六十里，有一处山谷，名叫青萝谷。谷中药草品种极多，四季可采。谷口有一户余姓人家，是旧识。”

我把药册合上。

“青禾，备行李。我们去青萝谷。”

“去哪？”

“六十里外。”

“六十里？！小姐，你一个姑娘家——”

“一个姑娘家能开药铺，走六十里路算什么？”

第二天凌晨出发。

走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到了青萝谷口。

果然有一户人家，门前种着两棵大槐树。

我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请问，这里是余家吗？”

老婆婆打量了我一番。

“你是谁？”

“沈青瑶的女儿。”

老婆婆的手一抖。

“青……青瑶？”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

“像。真像。你娘当年也是这双手，又稳又细。”

她把我拉进屋里。

“你娘好吗？”

“我娘……三年前过世了。”

老婆婆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身体不好。”她擦了擦眼角，“你来青萝谷，是为了药材？”

“是。”

“你娘写信来过。说她女儿将来可能会来。让我把谷里的药田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