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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还是去了殡仪馆。
他带来最好的礼服、最贵的花,又要求将告别厅全部换成我喜欢的白色。
工作人员没有动。
“许女士的葬礼已经有人负责。”
“谁?”
“她以前的老师。”
沈砚沉下脸。
“我是她丈夫。”
律师从旁边走来。
“遗嘱里明确写了,不由你操办。”
“法律上我还是她丈夫。”
“所以呢?”
律师看着他。
“活着时,你用丈夫的身份替她停药了吗?”
“她被关起来时,你用丈夫的身份救她了吗?”
“现在人没了,你倒想起来了。”
沈砚脸色难看。
“我只是想送她最后一程。”
“她不想让你送。”
设计院的老师从告别厅走出来。
她手里捧着我的遗像。
照片上的我二十多岁,穿着工作服,笑得明亮。
不是全家福里那个被裁在边缘的女人。
沈砚伸手想接。
老师直接避开。
“这是知微选的照片。”
“她说不想让别人记住她做沈太太的样子。”
告别厅里摆着我的设计稿。
没有婚纱照。
没有沈家的花圈。
甚至没有沈砚的名字。
沈砚站在门外,第一次发现,他连进入都需要别人的允许。
“让我进去。”
老师摇头。
“知微不愿意。”
“她死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话刚出口,沈砚自己先僵住。
老师红着眼笑了一下。
“对,她死了。”
“所以你又觉得,她不能拒绝你了?”
沈砚喉咙发紧。
许久,他放下手里的花。
“我不碰她的东西。”
“我就站在最后。”
老师还是没有让开。
“你总说等她懂事,等她认错,等她回来。”
“今天也请你等着吧。”
“等所有真正心疼她的人送完,再轮到你。”
告别仪式开始。
厅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沈砚一个人站在门外。
玻璃门上映出他的脸。
他看得见我。
却再也走不到我身边。
最后,骨灰被老师抱走。
沈砚追下台阶。
“她葬在哪儿?”
律师挡在他面前。
“遗嘱保密。”
“我是她丈夫!”
“从她死亡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车门关上。
载着我的骨灰驶出院门。
沈砚站在原地。
怀里的白玫瑰被风吹散。
没有一朵,能落到我的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