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到暗格边缘,用力一扣。
木板松动。
祖母的脸彻底变了。
“拦住她!”
我拔下发间银簪,插进暗格锁孔。
咔哒一声。
暗格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半本残账、一枚旧私印和一封边关来信。
婆子扑上来抢。
青枳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抱住她的腿。
祠堂门外响起打斗声。
我抓起残账,刚要塞进袖中,父亲已经到了面前。
他的手扣住我的腕骨,力道极重。
“拿来。”
我疼得指尖发麻,却笑了。
“父亲急什么?怕看见自己的名字?”
他眼底一震。
我趁他停顿,将那封信甩到母亲脚边。
信封已经泛黄,上头写着:裴氏粮道,可借宋库。
母亲弯腰捡起,拆开只看了几行,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什么?”
裴鸢扑过去想夺。
我抬脚踹开她。
她跌倒在蒲团旁,眼泪终于忘了掉。
残账被父亲夺去半页,我手里只剩下撕裂的后半本。可后半本已经够了。
上面记着崇州粮号、押运军户、接粮暗记,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鹰纹。
大伯见势不对,转身就想往外溜。
阮闻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侯深夜开祠堂,倒是热闹。”
祠堂门被推开。
御史台差役持令而入,身后跟着被押住的王家小儿子。他脸上有伤,怀里抱着一个油布包。
祖母像见了鬼。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家小儿子跪倒在地,抖着声道:“老太太饶命,小人不敢再藏了。我爹临死前把剩下半册账交给小人,说若他出事,就送去御史台。”
父亲扣着我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了。
我抽回手,腕上已经青紫一片。
阮闻舟扫过祠堂内的军棘藤、血迹和被翻开的暗格,眉目冷了几分。
“宋侯,看来二姑娘来祠堂协助找账,险些搭上半条命。”
父亲脸色铁青。
祖母突然指着王家小儿子大骂:“贱奴!你们父子吃宋家的饭,竟敢背主!”
王家小儿子砰砰磕头。
“老太太,当年那批粮真不能再瞒了。裴氏旧部拿了粮后,又有人用宋家军印补了亏空。我爹说,再查下去,会查到边关军防……”
话没说完,裴鸢尖声打断:“胡说!我裴家早就没人了,什么旧部,什么军防,我听不懂!”
她这次慌得太明显。
宋既白看向她,眼神第一次有了迟疑。
母亲也从信纸上抬头,怔怔看她。
裴鸢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眼泪又落下来。
“夫人,哥哥,你们信我。我自小跟在你们身边,若我真有问题,怎会陪你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父亲攥着半页残账,沉声问祖母:“母亲,当年到底怎么回事?”se.n
祖母脸色灰败,却仍旧死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