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接,又像怕我拒绝,停在半空。
最后还是林殊把箱子递给了他。
“叔叔,阿姨怎么样?”
“还在医院。”
我抬起头。
“不是初三手术吗?”
我爸脸上的笑淡了。
“昨晚疼得厉害,医生临时决定提前。”
“什么时候做?”
“已经进手术室了。”
我浑身一僵。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在车上,告诉你也只能着急。”
我转身就往外走。
林殊跟上来,替我拉开车门。
去医院的路上,我爸一直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手术室外的照片。
到医院后,我们刚走出电梯,一名护士便快步迎了过来。
“方芸的家属?”
“我是她女儿。”
护士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林殊。
“病人进去前一直在找一个浅蓝色信封,说里面有必须交给女儿的东西。”
我脚步停住。
那个信封,明明就在林殊的行李箱里。
手术室上方的灯亮着。
我爸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背弯得很低。
“信封不是在家里吗?”我问。
“你妈前几天放进文件袋,说让林殊带给你。”他抬起头,“你没看到?”
我看向林殊。
“看到了。”
“她为什么说里面有东西要给我?”
林殊沉默片刻,拿出浅蓝色信封。
在车站争抢时,信封还是薄的。
现在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除了信纸,还有一张硬质卡片。
封口早已失去黏性。
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第一张是林殊小时候写的信。
只有短短几行。
“沈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弄哭的。我以后不会在你妈妈面前说考试成绩,也不会告诉她我拿了奖。你别讨厌我。等我们长大,我想一直保护你。”
最后一句被铅笔涂黑了。
可依旧能看清原来的字。
“我想娶你。”
我看了很久,眼前渐渐模糊。
信纸后面夹着一张银行卡,还有我妈写下的一封短信。
“杳杳,对不起。妈妈以前总觉得,激你几句,你就会更努力。后来才明白,我说的每一句比较,都像一根刺。我想拔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殊十岁那年写了这封信,他妈妈拿给我看。我以为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将来总会走到一起,所以总在你面前夸他。妈妈做错了。喜欢一个人,不该拿来伤害另一个人。”
“卡里的钱不是嫁妆,是这些年你寄回来的钱。妈妈一分没动,又添了一些。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愿不愿意回来,都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如果你还生气,就慢慢气。只要肯让我知道你平安就好。”
信上的字有几处晕开,像是写信时落过眼泪。
我爸坐到我身边。
“她写了很多遍。”
“为什么不直接寄给我?”
“怕你看都不看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