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的声音发颤。
我爸低下头。
“是我们做父母的,先让你不敢回家。”
这一句,让我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以为自己最想听的是解释。
真听到了,心里却没有轻松,只剩下迟来了四年的酸涩。
林殊递来纸巾。
我没有接,直接用袖口擦掉眼泪。
“你早就看过这封信?”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它在文件袋里?”
“阿姨只告诉我,里面有一封道歉信。”
“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昨晚你连饺子都不愿意接。”
他说得有道理,我却还是瞪了他一眼。
他没有躲,任由我看着。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
“手术很顺利,病人很快会送回病房。”
我爸猛地站起来,连声道谢。
紧绷了一路的那根弦终于松开,我扶着墙,腿有些发软。
林殊伸手托住我的手臂。
“没事了。”
我没有甩开他。
我妈被推出手术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我后愣了很久。
“杳杳?”
“是我。”
“你怎么回来了?”
“您做手术,我能不回来吗?”
她眼圈一下红了,却不敢伸手碰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病房安顿下来后,我爸留下照顾她。
林殊出去买早餐,我坐在床边,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三张缴费单。
付款人一栏,写的全是林殊。
“医药费是他交的?”
我爸点头。
“昨晚你妈突然住院,我身上的钱不够。他先垫了。”
“我转给他。”
“这笔钱,你可能转不清。”
“什么意思?”
我爸迟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过去四年的汇款记录。
每个月,都有人往我爸的账户里打钱。
金额不多,备注各不相同。
生活费,药费,过节。
汇款人却始终是同一个。
林殊。
最下面还压着一份房屋贷款结清证明。
结清日期就在三个月前。
我盯着他的名字。
“他为什么替家里还贷款?”
我爸叹了口气。
“因为这套房子,本来差一点就卖了。”
“什么时候的事?”
“四年前,你离开的第二天。”
我抬起头。
我爸接下来的话,让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林殊说,你总有一天会回来。你的房间不能没了。”
我盯着那份贷款结清证明,半天没说话。
四年前,我只顾着逃离这个家,从没想过我走后发生了什么。
“房子为什么要卖?”
我爸搓了搓手。
“那年厂里裁员,我没了工作。你妈身体也不好,前前后后住了几次院。家里还有贷款,本来想着把房子卖了,换个小点的地方。”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刚去北临,工作都没稳定。我们告诉你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