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看。”
“我需要想什么?”
“想清楚,你知道这些以后,会不会更讨厌我。”
我张了张嘴,竟没能立刻说出会。
手机闹钟在这时响起。
五点十分。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路灯下积着一层薄白。我们简单收拾东西,叫车去车站。
路上,谁都没再提那封信。
候车大厅里挤满了回家的人。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扛着大包小包,还有人靠在行李箱上打盹。
我买了两杯热豆浆,把其中一杯递给林殊。
“喝完。”
“我不饿。”
“你昨晚刚晕过。”
他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我坐在旁边,看见他大衣袖口露出一小块褪色的红绳。
“这是什么?”
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没什么。”
“我看看。”
“不值钱。”
他越遮掩,我越觉得眼熟。
趁他拿手机时,我直接拽住他的手腕,把袖口往上推了一截。
那是一条编得歪歪扭扭的红绳,中间穿着一颗已经磨花的木珠。
我记得它。
小学手工课上,老师让我们编平安绳。我编坏了三条,最后剩下这条最丑的,被同桌笑话了一整天。
放学时,我随手扔进垃圾桶。
“你从哪儿捡的?”
“教室后面。”
“你戴了多少年?”
“没一直戴。”
“那为什么还留着?”
林殊抽回手,把衣袖放下。
“习惯了。”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检票广播响起,他起身拉过我的行李箱。
我们的座位紧挨着。
与四年前那张车票上的位置一样。
列车启动后,我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站台,想起四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以为只要走得足够远,就能把那些失望和难堪全部甩掉。
可有些东西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我压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当年你要是上车,会跟我说什么?”我问。
林殊看着前方。
“什么都不说。”
“那你买票做什么?”
“送你到北临,帮你找住处。等你安顿好,我再回来。”
“你不是已经拿到学校的出国名额了吗?”
“可以放弃。”
我猛地转头。
那年亲戚聚餐,我妈反复提起的,就是林殊拿到交换名额的事。
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
“你想为了我放弃?”
“不是为了你。”
“那为了什么?”
“我那时不想出国。”
他说得平静,可我知道他在撒谎。
林殊从小就很少说谎,每次说谎,右手食指都会无意识地敲击膝盖。
现在,他的手指正在一下下落下。
“后来为什么还是去了?”
“因为你不需要我。”
我没有再问。
列车到站时,我爸已经等在出口。
四年没见,他头发白了许多,腰也比从前弯。
看到我,他停在原地,嘴唇动了半天。
“回来就好。”
我鼻子一酸,低头去拿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