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辞沉默片刻。
“好。”
“今夜你们先离开这里。”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马车,城外有一处庄子,守卫都是我的亲兵。”
我立刻拒绝。
“我不会跟你走。”
“那些人已经找上门,你留下只会连累街坊。”
他正好戳中我的软肋。
这些年,左邻右舍帮过我许多。
若真有人在这里动手,我无法承担后果。
邵掌柜从后院走来,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先走吧。”
“孩子要紧,其他东西以后再取。”
我看着她,心里发涩。
“邵姐姐,你也跟我们走。”
她摇头。
“绣坊是我丈夫留下的,我不能丢。”
“况且他们要找的是你,不会为难我。”
我不相信那些人会讲道理。
裴砚辞却开口道。
“我会留一队人保护她。”
“等县里的事情处理干净,再接她去庄子。”
邵掌柜把包袱塞给我。
“别磨蹭了。”
“当娘的人,最忌拿孩子冒险。”
我终于点头。
晏哥儿得知要与裴砚辞同行,小脸一直绷着。
他牵住宁宁,始终走在我和裴砚辞中间。
马车停在后巷。
我刚踩上脚凳,远处突然飞来一支利箭。
裴砚辞猛地将我扑进车厢。
箭矢擦过他的肩膀,钉进车门。
鲜血很快浸透玄色衣料。
外面响起兵刃交接声。
孩子吓得缩成一团。
裴砚辞顾不上伤口,反手锁住车门。
“江决,立刻出城!”
马车疾驰起来。
我撕开衣角,替他按住流血的肩膀。
他疼得脸色发白,却一直护在我和孩子身前。
晏哥儿看了他许久,忽然小声问。
“你真的是我爹爹吗?”
裴砚辞身体一僵。
还没等他回答,马车顶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把长刀刺穿车顶。
刀尖直直落在宁宁头顶。
刀尖离宁宁的头顶只剩半寸。
我来不及多想,伸手将她拽进怀里。
裴砚辞一把扣住刀身,手背上的青筋骤然绷起。
他用力一折,长刀从车顶拔出,刀锋划过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刀柄滴落下来。
“江决,快!”
车顶上有人冷笑一声,纵身跃下。
马车猛地一晃,那人踩着车辕落地,手里的短刃直取车夫后背。
江决策马回身,长剑横扫,硬生生将那人逼退。
车厢里,两个孩子被颠得东倒西歪。
我一手护住宁宁,一手拉住晏哥儿。
裴砚辞用受伤的手臂挡在我们面前,肩头的箭伤再次渗出血来。
“你别动。”
我扯下裙角,狠狠压住他的伤口。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你还会担心我?”
“你若死在这里,两个孩子怎么办?”
我说得冷硬,手上的力气却不自觉放轻。
晏哥儿抿着嘴,死死盯着他流血的手掌。
“你是不是受伤了?”
裴砚辞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