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疼。”
晏哥儿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你为什么还挡在前面?”
裴砚辞看着他,声音低沉。
“因为你们在后面。”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悄悄往他身边挪了一点。
宁宁从我怀里露出半张脸。
“叔叔,你流了好多血。”
裴砚辞低声道。
“别怕,很快就不流了。”
“你骗人。”
宁宁一本正经地说。
“我摔破膝盖的时候,娘也是这样说的,后来疼了好久。”
我心头发紧,正要将她抱稳,车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名刺客被江决一剑刺中肩膀,翻滚着摔进泥水里。
其余几人见势不妙,立刻朝林子深处逃去。
江决追出数丈,又很快折返回来。
“世子,抓住一个活口。”
裴砚辞冷声吩咐。
“别杀,留着问话。”
马车继续向前疾驰。
我看着他掌心的伤口,拿出随身的针线包。
“把手给我。”
他没有动。
我抬眼看他。
“若不想失血过多,就别逞强。”
裴砚辞这才伸出手。
他的掌心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伤口很深,几乎能看见里面翻卷的皮肉。
我用清水替他洗净,又用细布一圈圈缠好。
他始终低头看着我。
那目光太沉,沉得我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布条。
“你这些年,就是靠绣活养孩子?”
“与你无关。”
“谁教你的医术?”
“船上的老大夫教过一些。”
“他对你很好。”
“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半路了。”
裴砚辞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当年差点没命?”
我没有回答。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泥路的声响。
半晌,他低声开口。
“对不起。”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
这三个字,我等了四年。
可真听见时,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太多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将布条打了个结。
“你不知道我一个人躺在破医馆里,疼得连喊都喊不出声时有多怕。”
“你不知道我以为孩子要没了时,连个能替我端水的人都没有。”
“你更不知道,我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看见他们长得像你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裴砚辞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我不知道。”
“所以我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我收起针线包。
“我不需要你负责。”
“可他们需要父亲。”
他看向晏哥儿和宁宁。
两个孩子并排坐着,虽年幼,却都睁着眼听我们说话。
晏哥儿握紧妹妹的小手。
“娘说,爹爹已经死了。”
裴砚辞喉结一动。
“你娘骗了你。”
我冷冷看他。
“裴砚辞。”
“我没有怪她。”
他垂下眼眸。
“若换成我,我也会这样告诉孩子。”
马车忽然停住。
前方的江决掀开车帘,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