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猛地抬头:“不行。”
这两个字出来得太快。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抱紧手臂,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头,立刻补了一句:“我已经接了两个母婴合作,临时停掉会赔钱。”
我问:“多少钱?”
她不说话。
我从她的沉默里听出了一点东西。
晚上,我查到她账号最近的商务报价。一个单条视频报价两万五,满月宴系列已经谈了三条。合作主题是“新手妈妈的满月仪式感”。
其中一条脚本预览里写着:
“镜头三:妈妈抱宝宝,青梅竹马摄影师视角记录。文案:有些陪伴,从少女时代一直延续到女儿满月。”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靠回椅背。
原来秦牧要的,远远不止摄影费。
他要借叶澜的账号,把自己包装成“陪伴女主半生的温柔摄影师”。叶澜要借他的人设,把账号做成有故事、有争议、有流量的母婴内容。
而我和知夏,被放进他们的脚本里,当背景板。
我把脚本保存,又把当天所有聊天和账目导出。
文件夹里多了一个新子目录。
名称:商业利用。
第三天上午,叶澜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她抱着知夏坐在窗边,脸色苍白,头发随意挽着,窗帘透进来的光刚好落在孩子脸上。画面拍得很漂亮,秦牧的审美确实没白花那八万六。就是用在我家里,多少有点不要脸。
配文很长。
“生完孩子才知道,女人最难的时候,最怕身边人递来的不是热水,而是怀疑。满月宴上一句无心玩笑,换来冷脸、停卡、逼鉴定、取消孩子照片。我不知道一个妈妈要怎样证明自己爱孩子,也不知道婚姻里的信任为什么这么脆弱。今天不想吵,只想好好抱抱我的女儿。”
这段文字里有一个结构词,我很不喜欢。
但她用得很熟练。
评论很快多起来。
“抱抱澜澜,产后真的太难了。”“逼亲子鉴定太伤人了吧。”“停卡?这已经算经济控制了。”“男人有时候就是疑神疑鬼,受不了。”“秦老师拍得好温柔,宝宝好可爱。”
最后那条下面,秦牧回复了一个拥抱表情。
叶澜没有删除。
上午十一点,我爸给我打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妈看见朋友圈了。”
我正在整理会议材料,听见这句,手指停了一下:“她怎么样?”
“气得血压高。我把药给她吃了。”
我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我下午回去。”
“先不用。”我爸声音低沉,“砚洲,你做什么我们不拦。但孩子的事,要慎重。别伤到无辜的人。”
“我知道。”
“还有,”他顿了顿,“如果你真要查,就查到底。别查一半又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