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换个地方陪着他。
承熙这才安心地抱紧了我。
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再纠缠裴砚知,第二天,我亲自去了内库,替裴砚知挑选大婚的赏赐。
一对合卺玉杯。
百匹正红色的喜绸。
一张紫檀婚床。
每挑一样,我都会想起前世自己是怎么发了疯地拒绝赐婚,怎么咬牙切齿地告诉裴砚知,他这辈子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今生,我把自己求而不得的圆满,一样样亲手送给他。
除此之外,我还挑了城东的一座宅院,赐给裴砚知做新婚的首辅府邸。
我亲自看了婚宅的图纸,完全按照裴砚知的习惯做了安排。
书房朝南,采光好又清静,不设那些奢华的陈设,院子里不种浓艳的花木。
书架按照经史、律法和军政分好类,寝房和书房之间还特意留了一道回廊,方便他半夜起来处理公务。
裴砚知进宫谢恩时,我把图纸递给了他。
可他只扫了一眼,就合上了。
“这宅子既然赐给了臣,内宅该怎么布置,就不劳太后费心了。”
我愣了一下:“首辅不喜欢本宫的安排?”
“并非不喜欢。”裴砚知停顿了片刻,语气平静得伤人,“只是臣既迎娶宋氏,婚后内宅便该由她做主。”
“臣不能一面娶她,一面让自己的新家处处留下旁人的安排。”
我的指尖微微一僵,慢慢收回桌上的图纸,扯了扯嘴角。
“首辅说得对,是本宫管得太多了。”
“宅院既然已经赐给你,日后如何布置,都由宋姑娘决定。本宫不会再过问。”
裴砚知的手似乎收紧了一瞬:“臣并非责怪太后。”
“本宫知道。”我打断了他,“首辅只是想给未来的夫人应有的尊重,这是好事。”
“若没有其他事,你便退下吧。”
裴砚知沉默了片刻,最终躬身行礼:“臣告退。”
这次见面,再次以我的失落告终。
晚上,宫里设了小宴庆贺承熙病愈。
承熙病中受了惊,宴席并未铺张,只在御花园水榭设了几桌。除了几位内阁重臣,便只有太医院与宫中近侍。
裴砚知坐在众官之首,与我隔着大半座水榭。
宴至一半,水榭外忽然起了风。
悬在廊柱间的宫灯被吹得来回摇晃,灯影凌乱地掠过众人的脸。
头顶猛地传来一声极轻的断裂声,我还未来得及抬头,便听见宫人惊叫。
“娘娘小心!”
一盏巨大的宫灯连同木制灯架骤然坠下,直直砸向我的席位。
承熙吓得僵在原地,我本能地扑过去,将他推开。
下一刻,一股极重的力道撞在我的肩上,我被人抱着踉跄跌到廊柱旁。
燃着烛火的灯架轰然落地,火星四溅。
席间乱作一团,宫人争相扑上来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