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暗门轰然闭合。
我重新戴好凤冠,独自坐回凤椅。
叛军撞开宫门,宁王周肃提剑逼问:“小皇帝在哪里?”
我端坐不动:“跪下来求本宫。”
长剑刺入身体,烈火随即吞没凤仪宫。
意识消散前,我仿佛听见裴砚知在很远的地方喊我。
“萧令仪——”
我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整整六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为什么还会做这种梦?为什么心里会如此不安?
竹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穆青岚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出事了。”
我披上外衣,倒了一杯冷水喝下。
“怎么了?”
穆青岚将一份盖着大周玉玺的国书放在桌上。
“大周送来求药国书。十三岁的幼帝周承熙,旧毒复发。太医院束手无策,请南疆送医者与解毒圣药入京。”
我手中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承熙中毒了?六年前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我死死盯着国书上“周承熙”三个字。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穆青岚看着我苍白的脸:“你回去吗?”
我攥紧国书,骨节泛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波澜尽数压下。
“回。”
“我去救承熙,救完之后立刻回来。”
……
半个月后,南疆使团抵达大周京城。
驿馆外,秋风萧瑟。
我戴着厚厚的白色面纱,跟在穆青岚身后。
对外,我是穆青岚的师妹。
六年光阴,改变了我的声音和举止。
我不再是那个端坐在凤阶之后、威严明艳的年轻太后。
我只是一个常年出入药庐的南疆医者。
大周接待使臣的官员早已等候多时,笑着迎上来。
“南疆少主一路辛苦。陛下病中不便召见,待诸位休整一夜,明日再入宫诊治。”
穆青岚问:“大周皇帝情况如何了?”
官员神色微僵:“陛下有太医院照料,暂时并无性命之忧。”
可如果当真没有性命之忧,大周不会千里迢迢向南疆求药。
我心头沉了沉,却没有当众追问。
入夜后,我整理随行药材,经过前厅时,听见几名大周官员压低声音议论。
“昨夜又抓了两名宁王余党,听说已经送进诏狱了。”
“落到裴首辅手里,还能有命出来?”
“六年前太后坠崖之后,首辅取消大婚,宁王被赐死,宁王一党更是让裴首辅连根拔起。那些宗室如今见了他,哪个不是绕着走?”
另一人叹道:“首辅从前虽严厉,却只认律法和证据。如今……”
“慎言。”
前厅骤然安静。
我站在廊下,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我记忆中的裴砚知清正克制,即便面对罪证确凿的犯人,也不会滥用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