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刀狠狠砍断了拉车的缰绳。
马匹受惊,发疯般嘶鸣着冲向悬崖,马车剧烈颠簸,随时都会散架坠落。
“娘娘!”
宫女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窗框。
我眼神决绝,抓住宫女的手臂,与她一同跳了下去。
我们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山道上,身体落地的一瞬,我的右腿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断了。
我咬住嘴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身后的马车已经失去控制,转眼冲出断崖,翻滚着坠入深渊。
刺客却没有停手,他们提着染血的刀,步步紧逼。
我强撑着站起身,一把将宫女推向旁边的灌木丛。
“快跑!别回头!”
“娘娘——”
“走!”
我厉声打断她,拖着断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身上这件刺眼的守陵白衣,瞬间吸引了所有刺客的注意。
“追!绝不能让她活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断腿每落下一步,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刺客从两侧合围而来,一步步将我逼到悬崖边缘。
我退无可退。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山风卷起碎石,石头滚入崖底许久都听不见回响。
人若掉下去,只怕也会尸骨无存。
而正前方,刺客举起了带血的屠刀,朝我一步步逼近。
“太后娘娘,上路吧!”
我盯着落下的刀锋,反而平静下来。
这一世,我已经准了裴砚知的婚事,也交出了凤印和承熙。
该还的债我都还了。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住手!”
一声嘶哑到极点的怒吼响彻峡谷。
我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山风卷起漫天尘土,尘土之后,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
最前方的人穿着红色的婚服,衣摆被狂风高高掀起。
我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
裴砚知?他怎么会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刺客的刀狠狠劈下,我为了躲避刀锋,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向后仰倒。
“不!”
裴砚知目眦欲裂,他飞扑向悬崖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断崖,指尖死死抓住了我的一截衣袖。
我悬在半空,看着崖边那个双眼猩红、满脸惊惧的男人。
这是我两辈子,第一次看到永远端方自持的裴砚知如此失控。
裴砚知的手背青筋暴起,手腕被崖石磨得鲜血淋漓:“抓紧我,别松手!”
“我没有松……”
狂风扬起我的白衣,我话音未落,下一刻,袖口彻底裂开。
裴砚知手中只剩下半截染血的白衣。
我坠入深渊。
“萧令仪——!”
我坠入悬崖后,被崖下激流卷走。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间药庐里。
右腿被木板固定,后背缝着一道长长的伤口,稍一呼吸便疼得发颤。
“醒了?你昏迷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