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不问归期

12

江舒月发现陈敬山彻底失势后，立刻收拾财物准备离开京北。

她原以为所有责任都能推给陈敬山。

没想到刚到车站，便被公安人员拦住。

林顺为了减轻处罚，已经把她藏钱的地方全部供了出来。

警方从她住处搜出伪造的求救字条、与林顺串供的记录，以及几份企图侵占沈晚婷房产的协议。

江舒月被带走时，还在不停辩解。

“是陈敬山逼我的！”

“如果不是他招惹我，我怎么会做这些？”

调查人员冷声道：“陈敬山的问题会依法处理，你的责任也逃不掉。”

得知消息后，陈敬山主动去了派出所。

隔着铁栏，江舒月死死盯着他。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山药汤是不是你故意准备的？”

陈敬山只问了一句话。

江舒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是又怎么样？”

“我就是想让沈晚婷滚出京北。”

“可真正把她逼走的人，不是我。”

她一步步走近。

“陈敬山，你总说最爱的人是沈晚婷。”

“可你娶了我，维护我，为了我报警抓她，还亲手让人折磨她。”

“你的爱真廉价。”

陈敬山脸色惨白。

“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

江舒月笑得眼泪直流。

“我只说几句话，你就认定她勾引林顺。”

“我只留一张字条，你就敢把她绑起来。”

“因为在你心里，她根本不重要。”

“你所谓的爱，不过是觉得她温柔听话，适合留在家里照顾你。”

陈敬山猛地攥紧拳头。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话。

江舒月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终于感到一丝快意。

“你以为把我送进来，她就会原谅你？”

“不会了。”

“沈晚婷太了解你，所以才走得那么干净。”

陈敬山离开派出所时，外面下起大雨。

他没有撑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雨水顺着脸颊落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从前沈晚婷最怕下雨。

每次天气转阴，她都会提前守在单位门口给他送伞。

而现在，即使他倒在这场雨里，也不会再有人等他回家。

陈敬山终于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京南的方向，做出决定。

无论沈晚婷是否原谅他，他都必须亲口向她认错。

不是为了挽回。

而是因为他欠她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真相。

陈敬山赶到京南时，沈家正在举行新项目的签约仪式。

大厅里坐满了外商与记者。

沈晚婷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讲解合作方案。

她语气沉稳，眉眼明亮。

没有他想象中的憔悴，也没有半点离不开他的狼狈。

离开他后，她反而活得更加耀眼。

签约结束，掌声响起。

霍戚走上台，把钢笔递给她。

沈晚婷接过时，两人相视一笑。

陈敬山胸口骤然一痛，忍不住冲进大厅。

“晚婷！”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晚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你来干什么？”

陈敬山快步走到她面前，拿出存折和一叠文件。

“这是房款，还有我这些年从沈家得到的所有东西。”

“江舒月的事已经查清了，林顺也承认是他先欺负你。”

沈晚婷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呢？”

“我错了。”

陈敬山眼眶发红。

“晚婷，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

“只要你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沈晚婷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离开，是因为房子和钱？”

“我恨的也不只是你另娶别人。”

她看着这个曾经爱入骨髓的男人，心中竟再无波澜。

“林顺拦住我时，我向你求救，你说是我勾引他。”

“我被关进拘留室，你让我好好反省。”

“江舒月设局失踪，你甚至不肯听我解释。”

“陈敬山，每一次你都知道你的选择会让我受伤。”

“可你还是选择了她。”

陈敬山嘴唇颤抖。

“我当时只是被蒙蔽了。”

“不是。”

沈晚婷打断他。

“你只是觉得，无论怎样伤害我，我都不会离开。”

这句话戳破了他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陈敬山红着眼抓住她的衣袖。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沈晚婷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霍戚没有替她出头，只安静站在一旁。

因为他知道，沈晚婷可以亲自解决。

陈敬山最终缓缓松开手。

“你喜欢他了吗？”

沈晚婷没有回答。

“这与你无关。”

保安走过来，将陈敬山请出去。

大厅的门在他面前合上。

隔着玻璃，他看见沈晚婷重新走上台。

她没有回头。

仿佛他的出现，不过是她新生活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