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调解那天,顾明川看见顾妍坐在我身边,脸色瞬间变了。
“你还真敢来。”
顾妍低下头,没有说话。
律师依次提交邮件记录、视频原件、医疗档案、项目合同和她的书面说明。
顾明川盯着最后一页。
“是你写的?”
“是。”
“谁逼你的?”
“没人逼我。”
他猛地站起来。
“你为了讨好她,连亲爸爸都害?”
“我只是把发生过的事说出来。”
“没有我,你能上国际课程?能学马术?能办成人礼?”
“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转头替她作证?”
顾妍的脸一点点发白。
我打开电脑,将过去五年的家庭账单投到屏幕上。
国际课程四十八万,来自我的账户。
钢琴、舞蹈和马术三十一万,来自我的账户。
成人礼宴会、礼服和场地费用,共十七万六千,仍来自我的账户。
就连顾明川送给女儿的十八岁名牌手表,也刷的是我替公司垫资后,他一直没有归还的那笔钱。
“你说的供养,具体是哪一笔?”
我问。
调解室里无人出声。
我继续翻页。
公司成立第一年,注册资本不足,是我出售婚前房产补上缺口。
第二年,公司无法支付员工工资,是我从父母留下的存款里拿出四十万。
此后每逢客户提出技术问题,最终修改文件的设备,都是我的电脑。
顾明川的成功,从资金到核心技术,都踩在我的人生上。
他却让所有人以为,是他养着一个情绪不稳定、只会围着家庭打转的妻子。
“这不算什么。”
他咬着牙说。
“夫妻共同财产,本来就有我的一半。”
“那债务协议呢?”
律师将他试图让我签署的文件摆出来。
“为什么公司赚钱时,成果是您的?”
“公司欠债时,却要沈女士共同承担?”
顾明川说不出话。
调解员明确告知他,现有证据足以支持知识产权、名誉侵害和隐私侵权诉求。
如果无法达成和解,案件将继续推进。
他忽然转向顾妍。
“你现在撤回说明,我还认你这个女儿。”
顾妍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她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替她回答。
几秒后,她抬起头。
“我不撤。”
顾明川死死盯着她。
那张苦心维持了二十多年的慈父面具,终于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