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凌晨两点，顾妍给我打来电话。

“妈，爸爸把我赶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像小时候做了噩梦，站在卧室门外叫我。

我的手已经握住外套。

可下一秒，我又停了下来。

“你现在在哪？”

“小区楼下。”

我联系了一家离她不远的连锁酒店，用她自己的身份信息预留房间，又发去当地救助热线和派出所电话。

“房间需要你自己付款。”

“我卡里只剩六百多。”

“够住一晚。”

她沉默几秒。

“你不回来接我吗？”

“我在北京，明早有培训。”

“可我是你女儿。”

“所以我确认你现在安全，也替你找到住处。”

“但我不会再放下自己的一切，赶回去替你收拾行李。”

电话那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挂断。

直到她走进酒店大厅，完成登记，我才说：

“早点休息。”

第二天，顾妍去咖啡店继续**。

她需要支付住宿费，也要为学校处分申诉准备材料。

过去，她一顿饭能花几百块。

现在，她会把员工餐剩下的面包装进袋子，留作第二天早餐。

一周后，她主动联系指导老师。

“视频素材不是妈妈授权的。”

“报名表上的签字，也是我照着她以前的签名写的。”

老师沉默许久。

“你知道承认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处分可能不会减轻。”

“可如果我继续撒谎，所有后果都会落到她身上。”

她提交了真实说明，并承诺删除所有视频备份。

那天晚上，她登录云盘。

七十二段视频中，有三十多段是她从顾明川电脑里复制出来的。

她曾把它们分成不同主题。

“崩溃的妈妈。”

“爱哭的妈妈。”

“妈妈名场面。”

现在，她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删除。

清空回收站前，她停在那段产后视频上。

画面里，我虚弱地问：

“明川，你能不能抱抱我？”

顾明川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你先别动，这个角度特别好笑。”

顾妍捂住嘴，哭了很久。

最后，她按下永久删除。

第二天，她把剩余的存储卡和设备清单一并交给律师。

“这些都是我保存过的。”

“成人礼的视频，是我和爸爸一起剪的。”

“我愿意承担责任。”

这份书面说明，成了整个案件里最直接的一份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