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顾妍赌气离开了培训中心。
她以为我会像过去一样追出去。
十分钟后,她发来定位。
半小时后,她发来酒店页面。
“这里一晚一千二,你帮我订。”
我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她直接拨来电话。
“我的卡怎么刷不了了?”
“那张副卡已经停用。”
“可我身上没现金。”
“你可以住青年旅社,也可以买票回家。”
“我从来没住过青年旅社!”
“那就从今天开始学。”
她气得挂断电话。
晚上十一点,顾明川打来。
“妍妍一个人在北京,你真不管?”
“她是来找你的,你可以替她订酒店。”
“公司账户被冻结了一部分,我现在周转不开。”
“那是你的问题。”
他咬牙切齿。
“你现在只会说这一句是不是?”
“因为过去十八年,你们的问题最后都变成了我的问题。”
我联系了附近一家正规青年旅社,确认还有空床,又把地址发给顾妍。
除此之外,我没有替她做任何事。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来找我。
这一次,她没有闯进教室,只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她手里拿着陈护士的证言。
“这是真的吗?”
“是。”
“你当时真的烧到三十九度多?”
“嗯。”
“爸爸为什么还拍?”
我看着她。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
顾妍低下头。
她点开那段产后视频。
以前,她只觉得我的头发凌乱、哭声夸张。
可原始画面没有滑稽音效。
背景里,是刚出生的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一边发抖,一边求顾明川抱抱孩子。
镜头却始终没有放下。
“我不知道。”
她喃喃地说。
“剪辑的时候,爸爸说你就是爱夸张。”
“他说这些视频以后给你看,你自己也会笑。”
“可成人礼上我已经说了不想看。”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
“妈,你那时候是不是很恨我?”
“我没有恨过你。”
她眼里刚浮起一点希望,我便继续说:
“但这不代表我现在不怪你。”
“十八年前你是婴儿。”
“成人礼上,你已经十八岁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
手机在这时响起。
顾明川发来一份声明。
内容是证明我长期情绪失控,**视频只是家人为观察病情而保存。
末尾留着顾妍的签名栏。
他紧接着发来语音。
“你只要签字,爸爸就给你重新买车。”
顾妍握着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
几分钟后,她没有签。
可她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关掉页面,低声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