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顾妍抵达北京后,没有先联系我。
她直接闯进培训中心。
当时我正在做课题汇报。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睛又红又肿。
“妈,我们谈谈。”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合上电脑。
“出去等我。”
“我等不了。”
她冲到讲台前,把处分通知拍在桌上。
“学校要我公开道歉,还要记进档案。”
“夏令营没了,评优也没了。”
“你非得把我毁了才高兴吗?”
教室里一片安静。
周教授走过来。
“这位同学,现在是教学时间。”
“有什么事,等你母亲结束工作再说。”
顾妍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过去无论我在做什么,只要她需要,我都会立刻放下。
她从来没有等过我。
也从来没想过,我的工作同样重要。
“我是她女儿!”
她提高声音。
“她的工作能比我重要?”
我看着她。
“能。”
她愣住了。
我请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休息室。
汇报结束后,我才过去。
顾妍已经哭了半个小时。
见到我,她立刻把学校拟好的说明递来。
“你只要签字,说视频是家庭共同创作,学校就会减轻处分。”
“我不会签。”
“那我的档案怎么办?”
“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猛地站起来。
“我才十八岁!”
“你们昨天说我十八岁了,不该再替我处理生活。”
“现在出了事,又说我刚十八岁。”
“你到底想怎样?”
我打开手机里的账单。
国际课程、兴趣班、补习费、旅行、衣服、生日宴。
十八年里,我花在她身上的钱超过两百万。
这还不包括我辞职后失去的收入,以及一次次放弃的机会。
“你从小到大得到的一切,不是凭空出现的。”
“你以为爸爸一句‘给你买’,东西就会落到你手里。”
“其实付款、安排、收拾残局的人,一直是我。”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她脱口而出。
我点头。
“在你没有成年、无法照顾自己时,是我的责任。”
“但这不代表你有权把我的痛苦公开展示,再要求我替你掩盖后果。”
顾妍死死咬着嘴唇。
“你生了我,就该负责到底。”
“我会为生下你承担责任。”
“但母爱不是卖身契。”
“更不是允许女儿无限伤害我的理由。”
她第一次没能用眼泪换来我的退让。
临走前,她回头看我。
“如果我被学校退学,你也不管吗?”
“处分通知里没有退学。”
“你故意把后果说得更严重,只是想让我害怕。”
她脸色发白。
我平静地补了一句:
“这一招,是你爸爸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