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复查。“
“不急——“
“明天去。“
我爸看着我,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没出摊。
带我爸去了县医院。
挂号、抽血、B超。
等结果的时候,我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我爸一直在搓手。
我握住他的手。
“没事的。“
“我知道没事,我就是坐不住。“
结果出来了。
甲状腺结节,三级。
医生说,三级大概率是良性,但建议每半年复查一次。
如果有变化,再考虑手术。
从医院出来,我爸松了口气,脚步都轻了。
“看吧,我说没事吧。“
我没说话。
三级,大概率良性。
但“大概率“三个字,压在心里沉甸甸的。
回家的路上,我算了一笔账。
摆摊一个月赚六七千。
房租水电生活费扣掉三千。
剩下三四千。
如果我爸需要手术,县医院做不了,得去市里。
手术费加住院费,保守估计两三万。
我的存款,一共八千块。
不够。
远远不够。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躺在床上算账,怎么算都不够。
凌晨两点,我爬起来,打开手机。
翻了很久,翻到一个收藏了很久的帖子。
是一个做夜市的人写的经验贴。
她说,早市赚的是辛苦钱,夜市赚的才是利润。
夜市的客单价高,年轻人舍得花钱。
她在帖子最后写了一句话:“摆摊不丢人,但只摆早市,永远翻不了身。“
我把帖子看了三遍。
然后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县城的夜市。
县城有两个夜市。
一个在老城区,规模小,人流一般。
一个在新区的步行街旁边,刚开半年,摊位费贵,但人多。
新区的摊位费,一个月两千。
我现在每个月结余三四千。
交了摊位费,剩下的钱只够买原材料。
等于白干一个月。
但如果夜市能做起来,收入至少翻一倍。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凌晨三点,闹钟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响了。
我拿起手机,给新区夜市管理处存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人接。
凌晨三点,当然没人接。
我设了个早上九点的提醒。
然后闭上眼。
睡了一个半小时。
闹钟响的时候,我翻身起来,洗脸,和面,出摊。
和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在摊位上多放了一个本子。
本子上写着夜市的菜单计划。
不只是手抓饼了。
我要加炒粉、烤冷面、铁板豆腐。
品类多了,客单价才能上去。
上午十点,早市收摊。
我拨通了夜市管理处的电话。
响了三声,有人接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步行街夜市的摊位。“
“现在没有空位了,排队的话最快也要两个月。“
“两个月?“
“对,你要排的话,先交五百块定金。“
我咬了一下嘴唇。
“行,我今天过来交。“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