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拍了拍我的肩。
“瓷姐,加油吧。“
她走了。
我站在饭店门口,把烟抽完。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明天早上四点半要起来和面。
我把烟头踩灭,转身往家走。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一下。
苏楠发来一条消息。
他没有删我。
或者说,他又重新加了我。
消息只有四个字。
“还在摆摊?“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锁屏。
没回。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把手机掏出来,点进苏楠的对话框。
删除了整个对话。
把他从通讯录里移除了。
这次,连同学群也一起退了。
回到家,我爸已经睡了。
客厅的灯没关,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面条。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我爸的字,歪歪扭扭的。
“面在桌上,微波炉热一下再吃。爸明天帮你出摊。“
我把面条放进微波炉。
转了两分钟。
吃完面,洗了碗。
设好四点半的闹钟。
躺在床上。
闭眼之前,我想了一件事。
苏楠问我“还在摆摊“的时候,用的是问号。
不是关心的问号。
是确认的问号。
他在确认我还在底下。
确认完了,他就能安心在上面待着。
我翻了个身。
闭眼。
明天还有一百个饼要摊。
---
摆摊第二十三天。
生意比刚开始好了不少。
早上的老客户稳定在四十个左右,加上散客,一天能卖六七十个饼。
日流水稳定在四百到五百之间。
刨去成本,一天赚两百多。
一个月下来,六七千块。
不多。
但够活。
我爸每天早上四点跟我一起起来和面。
他腰不好,弯久了就直不起来。
我让他别来了,他不听。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爸帮你打下手。“
我妈嘴上不说什么,但有一天我出摊回来,发现她把我那辆破三轮的轮胎换了。
新的。
她蹲在院子里擦手,看见我,哼了一声。
“轮胎都秃了,你也不知道换。“
我说谢谢。
她白了我一眼:“谢什么谢,赶紧去洗手吃饭。“
日子就这么过着。
摆摊,收摊,揉面,睡觉。
没有周末。
没有假期。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
脸被铁板的热气烤得发红,脱了一层皮。
第二十三天的下午,我收完摊回家,看见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
他脸色不好。
“爸,怎么了?“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没事。“
“什么没事,你脸都白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医院发来的体检报告通知。
“建议复查,疑似甲状腺结节,需进一步确认性质。“
我看完,手指发凉。
“什么时候做的体检?“
“上周。社区组织的免费体检,我就去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
“不是还没确定嘛,我想着等结果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