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第二天,没下雨。
人流量一下子上来了。
步行街上全是人,年轻人居多,三三两两地逛。
铁板烧得滚烫,炒粉在锅里翻飞。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手速拉到最快。
一个晚上,卖了四十多单。
收入三百六十块。
我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数字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
是高兴的。
早市加夜市,一天的收入第一次突破五百。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数字稳步往上走。
五百,六百,最高的一天到了七百八。
一个月下来,我算了总账。
早市加夜市,月收入一万四。
刨去所有成本,净赚八千多。
比上班强了。
但身体开始扛不住。
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白天站一上午,晚上再站四五个小时。
腿肿了,脚底磨出了水泡。
右手的虎口被铁铲磨出一道裂口,结了痂又裂开,反复好几次。
我买了创可贴,缠上继续干。
我爸看见我手上的伤,眼圈红了。
“你悠着点,钱是赚不完的。“
“我知道。“
但我不能停。
我爸的复查是下个月。
万一结果不好,我得有钱。
夜市第十八天。
晚上收摊回来,发现家里灯没开。
我爸平时都会在客厅等我。
我开了灯。
客厅没人。
我爸的卧室门关着。
我敲了两下。
没人应。
推开门。
他躺在床上,脸色发灰。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止疼片。
瓶盖开着。
“爸?“
他睁开眼,看见我,挤出一个笑。
“回来了?今天卖得好不好?“
“你怎么了?“
“没事,下午腰疼得厉害,吃了片药就躺下了。“
我拿起那瓶止疼片。
看了一眼生产日期和剩余数量。
一瓶三十片。
买了不到两周。
剩了九片。
两周吃了二十一片。
一天一点五片。
“你天天在吃这se.n个?“
他不说话。
“爸,你天天都在吃止疼片?“
“就是腰疼——“
“腰疼吃止疼片,一天吃一两片?你不跟我说?“
他别过头,不看我。
“跟你说你又要带我去医院,花那个钱干嘛。“
“钱的事你别管。明天去医院。“
“不去——“
“明天去。“
这是我第二次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
上一次是甲状腺的复查。
第二天早上,我没出摊。
带我爸去了县医院。
拍了腰椎的片子。
结果出来,医生看着片子皱眉。
“腰椎间盘突出,L4-L5,压迫神经了。保守治疗的话要卧床休息,配合理疗。严重的话要考虑手术。“
“手术多少钱?“
“在市里做的话,两万到三万。县医院做不了,设备不够。“
我爸坐在旁边,听完没出声。
出了诊室,他拉着我的袖子。
“先保守治疗吧,我躺几天就好了。“
“你躺了两周了,好了吗?“
他又不说话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他买了个护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