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一百零七号贺先生到生殖中心二号诊室。”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录音后面还有一道男人的应答声。
“来了。”
是贺成宇。
我把文件发给唐曼。
“能找到医院和日期吗?”
“可以试试。”
当天下午,财产保全获准受理。
唐曼先冻结了学区房的交易款。
房产中介给赵妍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被她打爆。
我接起第九个电话。
“有事?”
“你凭什么冻结我的房子?”
“用我的钱买的,怎么成你的了?”
“定金是大哥借给我的!”
“借条呢?”
她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
“补充协议里的未生孩子是谁?”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你怀孕了?”
“跟你没关系!”
“孩子父亲是谁?”
“当然是成杰!”
“那为什么贺成宇跟你一起买房?”
“因为成杰征信不好!”
她拔高声音。
“嫂子,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看不得别人怀孕吗?”
我的手指停在录音键上。
七年婚姻里,魏春兰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肚子不争气。
我做过三次检查。
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贺成宇却始终拒绝检查。
他说男人进生殖科丢脸。
原来他不是不肯去。
他只是不肯陪我去。
“赵妍,恭喜你。”
我声音平静。
“希望产检单上的父亲姓名,也是贺成杰。”
她立刻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贺成宇打了过来。
“你刺激赵妍干什么?”
“她怀孕了?”
“刚满十二周,胎不稳。”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妈告诉我的。”
“孩子是谁的?”
他沉默了一瞬。
“当然是成杰的。”
“那份补充协议怎么解释?”
“中介写错了。”
“中介还替你写了自愿放弃产权?”
“予安,你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脏。”
“不是每个人。”
“我只怀疑你。”
他呼吸变重。
“马上撤销财产保全。”
“否则定金拿不回来。”
“拿不回来才好。”
“那里面有我们的钱!”
“错了。”
“三十万全是我的钱。”
“你一定要逼赵妍流产吗?”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我靠在椅背上。
“冻结房子,为什么会逼她流产?”
“她情绪不好。”
“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你陪她去做的检查?”
“我只是送她去医院。”
“哪家医院?”
他不说话。
我点开那段四秒录音。
生殖中心的提示音从扬声器里传过去。
“贺先生,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电话被挂断了。
晚上,贺成杰给我发来消息。
“嫂子,我想见你。”
我没有单独赴约。
见面地点定在唐曼的律师事务所。
贺成杰进门时,眼睛通红。
他坐下后,把一个档案袋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