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来吗?”
“退回去。”
电梯门打开。
部门主管走出来,抬头看见锦旗。
“这是好事,怎么要退?”
我把苏曼写的卡片递过去。
“贺川瞒了我半年。”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
“捐献结束,他回家让我照顾。”
“受捐者家属还找到公司,要求我继续成全。”
主管看完卡片,眉头拧紧。
刚才举着手机的几个同事放下手。
“这就不合适了。”
“救人归救人,不能替老婆答应吧?”
“还把锦旗送到单位,这是逼着人认下。”
“贺川以前来接沈姐,看着挺稳重。”
“越稳重,越会藏。”
议论声钻进电梯。
锦旗还挂在大厅中央。
那两行金字突然变得刺眼。
我让前台把它卷起来,连花一起交回跑腿员。
附上的纸条只有一行。
本人事前不知情,也从未同意被代表。
中午,贺川从重症监护室转进普通病房。
他拿到手机后,第一通电话打给我。
“锦旗是苏曼姐姐送的,不是我的意思。”
“嗯。”
“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同事讲家里的事?”
“她为什么找到我的公司?”
“人家是想感谢你。”
“我没什么值得她感谢。”
“你照顾了我六天。”
“那六天是还婚姻的账。”
电话里传来杯子落地的响声。
“沈清,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你躺在医院,我已经够难受了。”
“你的难受,是感染。”
“我的难受,是十五年。”
他的呼吸卡住。
过了十几秒,嗓音低下来。
“我给你道歉。”
“回来照顾我。”
“等我出院,咱们重新过。”
“苏曼以后有任何事,我都不管了。”
我看着办公桌上的日历。
今天那一格,被我画了一道横线。
“别拿下一次承诺,替这一次背叛擦屁股。”
“沈清。”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母亲刚才去我公司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我抬头看向玻璃门外。
婆婆正拎着保温桶,带着贺家五个亲戚,朝我的办公室走来。
玻璃门被推开。
婆婆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五个亲戚堵在门外。
大姨。
舅舅。
两位堂嫂。
还有家里最爱主持公道的三叔。
这阵势,我只在老人分家产时见过。
三叔拉开椅子坐下。
“沈清,都是自家人。”
“今天不谈谁对谁错。”
“只谈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婆婆拧开保温桶。
鸡汤的热气冲上来。
“这是给贺川炖的。”
“医院不让带进去,你下班送过去。”
我拿起内线电话。
“会议室现在空吗?”
前台很快回复。
“二号会议室空着。”
“麻烦带几位客人过去。”
婆婆抬手按住话筒。
“就在这里讲。”
“让你同事都听听。”
“看看谁家老婆会在丈夫进重症监护室时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