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全家帮着他骗我?”
“妈也是担心苏曼等不到。”
“你呢?”
她捏着行李箱拉杆。
“哥让我别讲。”
“他答应给你儿子交一年兴趣班费用,对吗?”
贺瑜猛地抬头。
这不是猜的。
半年前,外甥突然报了价格不低的机器人课。
她在家族群里发过缴费截图。
付款人的尾号,是贺川的银行卡。
那时我问了一句,她立刻撤回图片。
我没有追问。
现在,那个被忽略的小动作终于对上了。
“不是封口费。”
“哥疼外甥,给孩子花点钱怎么了?”
“当然可以。”
“拿共同生活费买你的沉默,也可以。”
“别把话讲得这么难听。”
“他给苏曼骨髓。”
“给你儿子学费。”
“给婆婆补汤钱。”
“给我的是什么?”
贺瑜低下头。
“他也没想到会感染。”
“如果没感染,这件事就对了?”
“嫂子,人已经救了。”
“你现在非要离婚,不是在逼哥后悔救人吗?”
我把行李箱推回她脚边。
“别偷换。”
“我没让他后悔救人。”
“我要他后悔骗我。”
楼道感应灯灭了。
贺瑜跺了一下脚,灯重新亮起。
“哥让你去医院。”
“只要你撤回离婚,他愿意道歉。”
“什么道歉?”
“他会承认瞒着你不对。”
“就这一句?”
“你还想怎么样?”
我取出钥匙,插进门锁。
“把你儿子的兴趣班费用转回来。”
她的手按住行李箱。
“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花钱的时候有关系,归还的时候没关系?”
“那是哥自愿给的。”
“捐骨髓也是他自愿。”
“照顾他,为什么成了我的义务?”
贺瑜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她拖起行李箱,轮子撞过台阶。
“你现在太可怕了。”
“以前那个嫂子不是这样。”
“以前那个嫂子被你们骗着。”
门关上前,我把最后一句送出去。
“现在这个,醒了。”
第二天上午,公司前台打来内线。
“沈姐,楼下有人给您送锦旗。”
“什么锦旗?”
“见义勇为那种。”
我走到一楼大厅。
红色锦旗已经展开。
上面印着两行金字。
支持丈夫捐髓救人。
大爱家庭传递希望。
落款是苏曼家属。
几个同事围在旁边。
有人拍照。
“沈姐,原来贺哥捐骨髓了。”
“你们夫妻瞒得真紧。”
“这事太了不起了。”
“听说受捐的是他以前的同学?”
前台把一束花递给我。
卡片上只有短短一句。
谢谢嫂子的理解和成全。
我把卡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小字。
贺川很需要你,请别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大厅安静下来。
离我最近的同事瞥见了那行字。
她收回手机,嘴角压住。
“沈姐,这锦旗……”
“帮我找个纸筒。”